宁离没忍得住笑了，当走过去，说：“你今天在这里当值？”

那些账……

于他而言，都是冬日午后，隔着飞雪在院墙那侧赠与他一枝梅的裴行之。

他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都快要酥化，果然是驱寒补血，千古温补第一汤。

冰冷棱角抵住他的额，崚嶒的佛珠在掌心。

他从净居寺里去，周围侍卫都面如常，没有想到，竟然还见着了一个并不算陌生的人。那人冲着他挤眉，一张脸好不稽。

当转来，被轻轻抚过了面颊，温厚且珍重的。

两人在殿小憩了片刻，宁离心里存了事，起来便要去，却被人喊住了：“宁宁。”

他甚少有这般神的时候，此刻收拾了心，神态又如常。

行之竟然也不说，就将他瞒着，任由他猜错。

宁离浑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了式殿后，一时逡巡，最后独自去了净居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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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只剩您一人在建邺。您会不会有一想念阿耶？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有和他一起走？

又想或是那答案不如人意，只是宁离困于养育之恩才维护。若宁王生悔意，宁离世地位有变，自己少不得扣住那玉牒，不容任何更改，弹压所有请换世的奏摺。

宁离在浮屠塔上待了许久，直到天渐暗，日暮时分，这才轻轻跃了塔。

那一时宁离面上微微笑意，正是一派心神驰。他心这室中不知哪有梅，且容他也去采一枝。

自己夜闯皇，得虎莽撞，竟然也被不动声压去，后来城中没听得半言。

心念微动之际，耳侧刹那有破空风声，若白驹过隙，朱明赫然现在了他掌上。宁离拈过了玉的穗，住那小小的一颗佛珠。不为人知的隐秘，正镂刻着一方小字。

归喜禅师大概也不想见他，宁离并不在意，左右见了，也只是徒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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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毒跗骨缠，伤反覆发作，想要活来都那样不容易。

他只裴昭还在梦中，却不想已经醒了。

那净居寺里静悄悄的，直到他离开，也不曾见第二个人。

宁离心知这寺中有一老僧，必然对当年过往瞭如指掌。

他心，您当年所见的，就是这样的景像吗？

宁离心中忽然掠了一酸楚，像是被针扎了无数。那比他从前治病针灸时更痛，教他明明康健，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弯了腰，抵在低矮的案几上。

那时被幽囚在塔上，望着这一成不变的风景，会有后悔吗？后悔与阿耶相识相，后悔……诞了他。

行之那时候，已经知晓他份了罢。

宁离若是要计较，大可以寻着这一桩事挑刺，被欺骗被隐瞒的觉并不好受。然而他亲见过了裴昭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时刻，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裴昭目送宁离殿，心中却很是森然的想着，宁复还究竟写了什么，竟教宁离绪激动至这般。听宁离话语仍是维护而亲近，那求得的答案应是肯定。还是说沙州有暗变，只是如今建邺不曾查探到？

回首见得九层宝塔，心念微动，脚尖轻，恰如惊鸿掠 影，飞掠到了塔上。回首正见得层檐叠嶂，凤阁龙楼蔓延到了视线尽。那是大雍城，百年不变的建康。

那还有什么说的？自是将家书暂且抛在脑后，细细用了这顿午膳才是。

也因此差错，将行之当了暗卫。

少年怀抱突兀且烈，地将他拥住，几近于哽咽，那其中心绪激，冲撞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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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

十七年前，自己带着这颗佛珠，一路风霜波折，被辗转送到了阿耶旁。

然而从前并不曾问归喜禅师住在哪一，这一时兴起，悄悄地来了，也无人可问。他随意漫步，顺着石阶到得旧日禅房，见台阶小池幽幽，潭清冽，不由得想起了从前。那时自己想要《归建初图》，悄悄潜里，没想到被人发现。后来慌不择路在这小潭，正是在禅房里，又遇见了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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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又如何？皇帝又如何？

古柏萧萧，参天蔽日，净居寺中风景清幽，和从前来时并没有两样。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

“无论沙州如何，建邺都有你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