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缓步至琴凳上坐，如玉，风姿清越。修手指缓缓上琴弦，引人向此探寻——

“铮！”

乍响声音微微有一些尖，应是已被主人遗忘许久，宝蒙尘。

“许久未弹了，还望小郎君不要嫌弃。”

宁离甚少听人弹琴，这等附庸风雅的事他从前都是避而远之的，而当那琴师换了裴昭，却不知怎的，有了意趣。他好奇的探过，恰恰迎上沉静眸，如墨颜里笑意。宁离不知怎的，顿时脸上发，“刷”的一转过，又想作甚是自己避开？他又不心虚，于是又理直气壮投去目光。

裴昭业已垂首，广袖如幕，神容清绝。

勾抹挑剔，雅致错落的琴音，刹那间响彻一室。

琴声淙淙，若潺潺，自修指间泻，清丽婉转。先时柔和轻缓，语还休，复又昂切，烈奔放，曲折回环间，好似凤鸣清霄，那其中幽徊的心绪，款款而动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那抚琴的青年缓缓抬起来，眸光离合，神采烨然。好似霜雪浸了采采，那灼灼间着些许笑，却又与往日别有几分不同。

宁离曲不怎么记得，人倒是看得痴了。

啊，误人！

他轻轻咳了一声，收回目光，好像对窗上的雕起了兴趣，没那直直盯着人看的事儿。可心里猫抓虫爬一般，有些捺不得。

“是什么曲？”他禁不住问。

“≈lt;a href=https:/tags_nan/xihanhtl tart=_bnk ≈gt;西汉时的，失传了许久，后来《玉台新咏》里又见到收录。”裴昭答他。

可是他再要问是什么，青年却笑不语了。

梨 鱼目岂可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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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能说？

——真不能说。

两人眉间一段官司，一个切切追问，一个笑而不答，好似就只是想请他听这一首曲。至于弹的什么曲，又是为何而弹奏，彷佛都不重要了。

“乘兴而弹，尽兴而归。我既然已弹给宁宁听了，心中便已满足了。”裴昭目光悠然，端的是风神潇洒派，真似那山间林壑隐于尘世的琴师。

宁离：“……”

可是他没有尽兴呐！哪有这般，只着自己，却把别人吊在半空不上不的。

行之说的个什么？西汉时的曲，《玉台新咏》里也记载着？可恶，又不是不知，他从来都不读书。这教他猜，他脑袋大得很呢！

宁离“哼”了一声：“你想让我猜是不是？我偏不猜。”

当他不知么，还刻意给他留两条线索，不就是指望着他去问上一问？他才不呢！

偏不遂了行之的意。

裴昭凝望着他，微微笑：“我自与你弹曲，也没想要你去猜。”

宁离才不信呢！

自顾自的拈了一片瓜吃，又喝了刚呈上来的梨，宁离：“我要回去一趟。”

裴昭知他指的是宁王在山 间的别院。

也是，自从年前被拘着了净居寺开始，宁离便再没回去过，哪怕是除夕那夜，也是近乡怯悄悄地远了，一墙之隔，未曾面。此时说要回去，也是应有之理。

裴昭颔首：“去罢，你许久不回，只怕家中仆从也担心得很。”

宁离心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建邺城又没有谁能为难得了他，何况他昨日也请人传消息，告知家中自己安好无恙了。如今是还有东西要取，不得不回去一趟罢了。

就听裴昭说：“宁宁晚上可还回来？也好提前吩咐膳房，些你喜的菜。”

宁离抬看他，这听着，似乎是默认他今晚还要回的意思？

虽然他是这么打算着的嘛，但是他不许裴昭这么说。

宁离：“回也可，不回也可。”他也要促狭，他也要把球踢回去，才不正面回答裴昭。

倏尔，裴昭甚是惆怅的叹了气。

宁离：“……”好端端的叹气作甚！叹的这么愁百结作甚！好似他了什么很教人伤心的事，他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宁离决定给裴昭一个台阶：“那你想么？”若裴昭说想，那他此刻应允赶回来，也不是不成。

裴昭：“若是我想，便能够作数么？”

宁离：“……”还要把球踢给他。

宁离哼声，了榻：“你老促狭我，我不与你说了！”

。

殿外张鹤邻候着，先时听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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