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失笑，总算是饶过了他，却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枚饯，递到了宁离嘴边。宁离睛闭着，竟然也还吃了，只是不免好奇：“这是什么果，不像杏也不像桃脯，彷佛是盐渍的……”

微酸，但果甚是厚，嚼破之后，甘甜中又带着几分清咸，而不齁。

“是岭南那边送来的，当地特产的黄果，依照传统法用竹盐腌渍了，解腻，我想着你或许会喜，就留了一些。说了这么多，你且也甜一甜嗓罢。”

宁离咕哝：“难你不是嫌我话多了想封住我嘴……”

裴昭悠然：“世且莫给我扣这大帽，我哪里敢呢？这是一早给世备的零嘴，就等着赏光呢，哪知左等右等也不至……”

宁离顿时窘迫，嗔：“……行之！”

却是低也顾不得了，咻咻的将裴昭看着。他平日听宁宁来，宁宁去，乍然听世这二字，当真说不的不自在。

而那始作俑者已是起，站在桌前，回首间清峻眉宇几分笑意：“过来，我替你束发。”

有心要推拒几分，誓要显些脾气，可恼归恼，窘归窘，宁离到底还是从那榻上来，乖乖的坐到了裴昭跟前。

半也不意外。

案边若有幽香浮动，先时并不曾觉，此时才瞧见，暗影横斜，原是一侧的瓷瓶之中，探数枝淡梅。

那小小郎君在他前坐定了，忽然又抻了手，自瓶中拈了枝梅。肌骨如玉，琼苞似雪，溅一清淩淩的珠，落到琉璃镜面。

倚镜边，人倚镜前，照镜中两方人影，一人，一人端坐。

裴昭目光垂落，恰落在镜中影上。那小郎君眸仍是咻咻，不期然间相望，恨恨地瞪了他一。

他只觉着少年天真，可喜可，心中微微一笑。

却是默念着，原来那时我们便已见过。

蟹酿橙 愿新年，胜旧年

63

新鲜的鲈鱼去鳞取，用刀片了薄如蝉翼的鱼片，铺了晶莹剔透的一盘，再取韭薤于旁，用以调味。熟黄的橙截去瓤，填了拆好的蟹蟹膏，再以酒、醋、蒸熟，既香且鲜。瘦相间的五先炸过了，再用小屉蒸透，倒扣在梅菜上，一片片圆亮。

麦芽制的胶牙饧[xg]，青翠可人的五辛盘，透亮清澈的桃汤……

一样样琳琅满目，却和沙州有些不同。

裴昭取了一只蟹酿橙，亲自布到了宁离跟前，笑：“这是江南一带的吃法，选湖蟹与脐橙一蒸的，有蟹鲜，也有橙清甜，风味别一格，也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拈着短短一截细枝摘去橙盖，其黄澄澄的瓤，扑面而来的，便是清新的橙香。宁离挑了一筷，慢慢尝着，果如裴昭所说，清鲜绕齿。他：“从前阿耶说螃蟹寒，不许我吃，每次我只能的看着。后来去了夔州，师父倒是宽允了不少，但也不过许我吃两条蟹，再有多的，便没了。”

这家中辈的束，并不少见，须知病从呢。裴昭心有戚戚，：“幼儿弱，本就不宜吃大寒大之，唯恐生了病端。何况你那时，只怕是药当饭吃，如何肯冲撞了药。”

这话着实是耳熟，日日念，夜夜听。

宁离托腮：“唉，你怎么也这般念我。”

他心那小病早就好了！自己如今魄健得很，真要论恹恹有病容的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才是。可是裴昭还讳疾忌医呢，要不是今日为了宽他，断不肯多说。

是了，趁着这个时候，要不要问一问？可如今年节呢，他已经惹了一番愁苦，怎么还要那个扫兴的人！

就这么犹豫了好些时候，心不在焉的添了几筷笋丝，忽然间，听得一阵“咄咄”声响，又急又密。本以为是厅外有人来，可再一看却不是，那响声，彷佛是从窗边传来的。

他还甚是疑惑呢，裴昭已然是起，到得窗前，咄咄声里依稀听得有大风，宁离一惊，正想说不若让他来，教裴昭避开些风雪，一瞬，却见窗乍开的隙里，嗖的窜来了一团，不偏不倚，直冲冲奔他而来。

啊呀！

宁离惊得很，但还是意识笼住了，掌心几许绒绒的。他定睛一看，却见攀在自己手上的那只，黑羽，雪白肚腹，乌溜溜的两只睛滴滴的转，咕噜噜的一圈又一圈。

顿时间，低呼声：“呀！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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