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裴昭上的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肺腑。

如此，便是齐王妃还怀着他的时候，就已经被小人暗算的了。

连中的医官，都不曾看其中有何破绽。倘若不曾被人破，是否谁都会以为，他先天不足、弱多病，如此，便是在病榻上缠|绵逝去了，也只会叹一句命该如此。

青竹蛇儿，黄蜂尾后针。

可是，稚何辜？

馒 给他备上一箩筐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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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去想那往事，裴昭竟有一些神。

过得好些时候，张鹤邻从外间来，手中正托着一只玉盘：“陛，已经照您的吩咐，自库中取来了。”

白玉盘上，正放着一盏灯，观其形制，古朴而犷，四竟有些糙，打磨得也不甚细。外侧刻着些鸟兽纹路，也不是中原常见的样式。

碧海燃犀灯。

其实当年，归猗并不曾告诉他，这灯原有此名，只是平平淡淡的送了他、教他拿去玩耍罢了。僧人随说着的，不过是一盏或许有些用的犀角灯。也是后来裴昭去往幽州、结逢奇人异士，才终于知晓，这原是一件解毒的圣。

也不知是如何，到了归猗手中。

裴昭幼年时，这碧海燃犀灯彻夜不熄，后来便渐渐燃得少了，再往后，更是将之束之阁。

这灯于他，已经无太大用，若非今日在净居寺中提及，他也不会想起。

手指于细灯柄，裴昭缓缓将这碧海燃犀灯端起。

张鹤邻似有犹豫，略作斟酌，说：“陛，既然这盏灯您已不用，未尝不可用来药。”

裴昭听罢，摇不允，叹：“何必如此。”

碧海燃犀，能有此名，不知那制灯人，费了多少力心血。灯于他已无用，可存之于世，仍是无价宝。

而他的病、他的毒，如今连能解的法都不知，又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想，毁去这故人的旧？

正是这般想着，忽然间，裴昭微微一怔，只因手指在那犀角灯的底，摸着了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他原本以为，大抵只是些刻纹，或是被磕了碰了，可挲之间，忽然觉了些不对。他提起那灯盏，倒转了过来，朝着缺看去。

陈年的包浆，被他刮过，飞屑落后，现了掩藏的痕迹。

篆字古朴。

宁。

。

……宁？

疑惑只不过一瞬，刹那间，裴昭已经反应了过来。

碧海燃犀，教他为这名字所惑，以为自于东海、南海，那万顷波涛之间。 可只怕这灯并非来自海外，而是在沙州宁氏中传！

归猗之前的那一任主人，难还用想么？

在送往净居寺之前，恐怕这盏灯，本是在宁王手中。

佛会盛世，好友知，于是以灯相赠……

“陛？”

他神得实在是太久了，单手倒提着那灯，其实是一个很有些古怪的姿势。

张鹤邻禁不住，轻轻地问了声：“您可是觉着，有什么不妥当？”

裴昭将那碧海燃犀灯放，复又推去了半分：“鹤邻，你看灯上那字。”

“是。”

张鹤邻应了一声，便小心的自桌上拿起，去看底那影影绰绰、模模糊糊的字迹。笔划勾勒，曲折之间，那个字，那是……张鹤邻辨认来，顿时间心中小惊。他自然知这盏灯的渊源，这是当年净居寺里的僧人赠与陛的。

可如今瞧见了，那底的刻字……

他琢磨着些言辞，说：“陛，原来这碧海燃犀灯，自于沙州？”

裴昭颔首：“应是如此。”

此等奉，非中原常见，若要说皇家也有珍藏，依照着上皇对待归猗的态度，必然不可能是上皇的赏赐。

宁。

只能是沙州宁氏，也只能是当年的宁王。

这样想着，裴昭心中一动，不觉间想起来宁离心心念念、潜中都想要看的那副画。

《归建初图》。

他着人送给宁离的时候，并不曾亲自打开看过，只是教人自崇文阁里取了送去，也就罢了。

但三年前，他即位之后，在归喜禅师向他恳切请求的时候，也曾打开那画卷，看过一次。画中僧人垂眸，看不清形貌。但是他知晓，那风华定然超然众，否则，不会教西蕃狼狈落败，也不会教年轻的画圣弟悠然神往。

元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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