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裴昭不动声抬眸：“怎么忽然想起打听他？”

宁离答得也顺畅：“他在《归建初图》上，我着实是好奇。”

裴昭一时也恍然 。

也是，《归建初图》上，最为夺目的三人，除却少年时的宁王，白帝城主厉观澜，可不就剩最后的那名僧人？宁离会产生兴趣，实在是无可厚非。

就听着宁离说：“我一直以为他是建初寺里来的，可那天佛会上，一位小师兄告诉我，他原本是净居寺的僧人。”

这当中总有一些矛盾。

不知那知客僧所说真假，可今日裴昭在此，裴昭总不会骗他。

片刻，一声叹息落地：“他已经故去很多年了。”

纵然早已经知晓，再度听人从中说，宁离仍是怔了一怔：“果真是天不假年。”想起那知客僧所说的，犹豫片刻，终是问：“行之，他是不是还在寺中译过佛经？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怎么去的？”

裴昭轻声说：“你若是想，不如一同来看。”

梨膏 他是上皇的佛前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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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天寒地，霜草凋零，一片枯黄萧索里，零零落落，见得些半的石塔，经风雨而斑驳。

脚步一时顿住，连宁离也不知，原来净居寺中，还有这样一方土地。

先前禅房外，轻缓解释的嗓音，彷佛还回在他的耳畔：“你说的那人，若我没意会错，当是归喜禅师的师弟……归猗。”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有七觉分。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1]

净居寺的住持为“喜”，他的师弟，自然为“猗”。

裴昭心中还记得这一卷，随说来了，却见得宁离的神怔怔，彷佛有些被困住的迷惑。他心中轻轻一哂，却是自哂自笑，怎的将佛经带了来，对于宁离而言，这般经句，自然是十分难以理解的。

却不想着，宁离困惑着说：“这名字……我彷佛在哪里听过的。”

是么？

想想宁离几度了建初寺，而归猗原本又与五惭大师好，偶尔间听到谈起，也并不是那么稀奇。

裴昭：“可是在建初寺？”

“唔……”宁离听得也，他不知，为什么裴昭可以这样快就猜了来。

那神并无遮掩，裴昭一时莞尔：“俱是参加过佛会的人，便有相，也是寻常。”

提及那年佛会，宁离不免轻轻地“咦”了一声，原本就有过的念，这时间，又冒了脑海。

元熙十九年……

“那年佛会，行之应当见过他的罢？！”

他嗓音里着些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懵懂期冀，切盼的向裴昭望去，孰料裴昭却摇了摇：“当时我阿娘病中，我脱不得，并不曾去看。”

宁离原本明亮的眸，不免|几分失望，缓缓要垂落去。

裴昭不忍教他这般，徐声续：“但我与他之间，虽并未谋面，也曾闻声。”

宁离眸倏地转来。

只听裴昭温声：“我幼年时曾经在净居寺中静养，有幸请过他，替我讲经。”

。

讲经？

像是那位会的事，此刻听见裴昭提及，宁离竟然一儿也不意外。

他眸侧过去，不觉问：“行之，那他的佛法厉害吗？讲经讲的好么？”

这话将将落，却见着裴昭神中些微笑意。

“行之？”他不解且疑惑。

“宁宁，可巧。”裴昭望着他秀逸的面孔，轻轻说，“我那时也问过这个问题。”

。

元熙二十一年，初秋。

玉白的宣纸摊在案上，窗棂大敞，天光明亮。张鹤邻悄悄来时，就见着裴昭聚会神，伏案正在抄经。

梧枝绿的颜淡雅清新，恰如此刻孩童稚却沉静的面颊。桌上已经有厚厚的一沓，也不知裴昭已经抄了多久。

张鹤邻过去，温声劝说：“殿，仔细自己的睛。若是耗费过度了，娘娘也会心疼。”

“天光好的，如何又会伤了？”将手里的这一卷佛经抄完，裴昭轻轻活动手腕，终于将湖笔搁。他扬了扬，示意，“这些，都送到建初寺里去罢。”

“要送什么东西到建初寺里去？”

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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