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梦境的最后，妈妈都会抛弃他。

一个月的时间，燕清羽的发也了不少，发尾柔顺地散落在后颈，遮住了小片白皙肌肤，却更衬脖颈的纤细脆弱。

“姜云简，你能不能现在就杀了我？”

姜云简注意到他：“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燕清羽就坐在了画室里的懒人小沙发上，像是要直接等着姜云简的成品。

他换回了在家里常穿的睡衣睡袍，发还漉漉的，就汲着棉拖鞋走房门。

陈叔正好也回到了家里，见状连忙上前给他递巾：“哎哟小先生，怎么发也不就来了？”

燕清羽熟门熟路地走到了画室，推开门果然看见在画画的姜云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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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羽没回答，第二次他：“你什么时候画完？”

这一次姜云简没像前几次一样用写实的画法，一五一十画燕清羽想要的东西，而是用回油画的风格，画了午后在画室里画画的顾漫芸。

燕清羽一次次在抛弃中醒来, 一次次去找妈妈他的痕迹。

燕清羽也不客气，抱着抱枕，直接偏靠在了姜云简的肩膀上睡。

姜云简很难形容这一刻燕清羽的神。

眨间，泪无声落。

姜家这边留有佣人每日打扫，姜云简也提前吩咐了人备，燕清羽一到家就回了房间里先去洗澡。

妈妈最用的画笔，是燕清羽第一次钢琴比赛获奖的奖金买的。

不过燕清羽一上车就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

妈妈的用的颜料, 是特意为了他换成的对无害的颜料。

姜云简画的就是顾漫芸在画燕清羽十岁生日礼的那天，也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询问顾漫芸，能不能去见见画中少年的那一天，是他真正能遇见燕清羽的缘分伊始。

这幅画中画的田少年，是姜云简见过的，顾漫芸画给燕清羽的十岁生日礼。

姜云简最近都习惯了被燕清羽看着画画，喊来画室外的佣人，给燕清羽备了张小毯，之后便继续沉浸在画中，尽可能加快速度，但也保证质量，将画完成了。

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要等到一个最终的结束——或者说，宣判。

车空间密闭，香薰味没有得太烈，浅浅淡淡萦绕在他们完全可以说是亲密的间隙之中。

燕清羽问：“姜云简呢？”

妈妈为什么不要他了？

燕清羽也认了这幅画，伸向那幅画中画，却在及未颜料前停滞，轻颤着蜷起了指尖。

梦里有妈妈, 有鲜，还有他不害怕的钢琴, 他也还是八九岁无忧无虑的年纪。

姜云简给他了一个抱枕：“困了就睡会儿吧，等你睡醒了，差不多也到了。”

姜云简瞬间慌：“清羽……”

燕清羽最近了很多次梦。

燕清羽却忽然偏，对上姜云简的视线，很轻很轻地问。

妈妈会很温柔地抱他，夸他，会给他他喜吃的甜，会带他一起，为他画画。

驾驶的位置，跟他们一起回去，顺便观察燕清羽的状态。

画幅中的女穿着最喜的浅蓝裙，站在丛中，用着最常用的颜料、画架，后是为画画定制的椅，画着画布中，田里开心奔跑的小少年。

姜云简僵了僵，又怕燕清羽睡得不舒服，克制着让自己放松来。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结束这趟远门回到了姜家。

妈妈用的画架, 是他和妈妈一起动手搭的。

姜云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落在燕清羽发梢间，很轻很轻地了一。

两人的上都沾着医院里消毒的气味，姜云简提前吩咐程洋在车里洒了些燕清羽喜的香薰味。

姜云简还没理清燕清羽这个神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到画架前，看到了姜云简完成的这幅画作。

燕清羽抬脚就要往楼梯走，陈叔赶拉住，先帮燕清羽把发给了，才放他上去。

陈叔：“家主他到楼上画室画画去了。您说要的那幅画还没画完呢。”

姜云简：“还要一个小时吧。”

燕清羽这次很难得没等到睡着，一直放空着不知在想什么，在姜云简放画笔时第一时间回神，抬看向了姜云简的方向。

他一次次祈求妈妈带他走，可妈妈每次都无地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