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兴爷吩咐完，旁边看场的便从袖腕里敷衍取了锭银递过来。

“因为我要脸。”

老杜脚趔趄，见他迈就走，站稳忙追上。

敢找回来的，都是不怕死的。

老杜叹了气，苦婆心“你要脸，是，谁又不想要？可别说笑了，秀儿啊，你今年也不小了，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咱们这人，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尊严！你想要活命，就不能要脸！”

“行，老杜，你真行。”楼枫秀绷嘴角，猛然撒手，将他狠狠一推“，别让我再看见你。”

藏宝阁里就五六个看场的，其实面对楼枫秀战力值不太够看，奈何他存心打假，不免多挨了几拳。

“原来是杜爷嘛。”掌柜嗤笑一声，敷衍“小事，说开就好，省的咱自家打起来。来人，给咱这位小兄弟，拿银。二钱，是不？”

“白虎堂？你们是白虎堂的人？”

明面卖文房，实则是提供私易的场所，倒卖不知抢还是盗来的文玩，常来此地的非富即贵。

“你真的心知肚明？我看你才是真忘了。”老杜被戳了肺，神一厉，目不转睛盯着他“咱们一样，都是烂泥里的蛆，看不起我德？没有阿月，你指不定还在哪个旮旯窝着瞄人钱袋呢！”

“兴爷喊我老杜就成，我还不知，这是怎么个误会了？”

“我是，我觉得，咱们当个赌坊打手，跟其它活计没甚两样，又不伤天害理伤害无辜，也不算”老杜支支吾吾说不顺畅话。

掌柜日常不怎么招揽闲客，只看楼枫秀啥也不懂，随便收了银钱把人打发了。

“秀儿，别说胡话啊，咱权当不知不行吗？你不知不也的好？你不知前前后后不也得了几百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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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货我心知肚明，你呢老杜？你倒想混成第二个小豆，就你这副德，割掉脸也只能给人当狗，别的叫你一声杜爷，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那你说反了。”楼枫秀冷笑一声“老的命比脸还不值一提。”

楼枫秀闭了闭，闷往前走，憋着气不肯应。

当然，事后发觉，但凡聪明，都不会找回来。

兴爷闻言好笑“尽场跟咱一家的，你说是谁的人？小兄弟，几钱银罢了，襟别这么小，给自己气糊涂了！”

“咱们又不堂去混账事，沾光，赚银钱，你不得打算打算成家立业的事了？要我说你脆去见见小豆，大家好歹曾经都是兄弟，有什么仇大恨的，是不？”

老杜到了地，里面叮当哐啷打的正，只见楼枫秀一边揍人一边挨揍一边砸货架。

藏宝阁不在文人街，反而开在鱼龙混杂的地界。

略懂行的，一看就知不是正经门生，本不会往里。

楼枫秀脑门这会真的在，人还没反应过神，便被推了门槛。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算没有小豆，难就没有一个更祸害的？秀儿，你想想，只要咱们活的好了，跟咱们好亲近的，哪个能差得了？窦爷小豆对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受着？”

他转拽住老杜衣襟质问“尽场是白虎堂产业，你开始就早知了？”

“何必呢，你无非气不过小豆背叛你。”老杜无奈“可到底叫什么背叛？各人有各人活法，你非要势不两立，明明一路货，偏偏显得你人一等！”

话止于此，楼枫秀然大怒，径直一拳砸到老杜脸上来。

藏宝阁掌柜一听尽场，这才接连罢手，看了老杜，略拱手“原来是自家兄弟，藏宝阁，兴爷。”

白虎堂最末的打手，虎只纹袖。

楼枫秀突然站定，回看向老杜“疯女人怎么疯的？怎么死的？雀雀丢过那一回，李大娘现在都会噩梦！买卖妇孺良为娼，他的得心应手，你分明亲见过，现在要我去见他？什么，讨教经验接受施舍回兄弟？”

“是是是，秀儿兄弟脑袋风，我们有事还得回去呢，改天来尽场玩啊兴爷！”老杜笑两声，跟对方连声别，推着楼枫秀便往外走。

“哪能让兴爷破费，我来我来！”老杜忙掏银钱，楼枫秀却提前挡住他的手。

他往前一步，看的分明仔细，递银钱人的袖，绣着虎纹。

“别打了！别打了！掌柜的，自家人，都是自家人，秀儿，这是尽场的秀爷啊！”他扎去，护着楼枫秀就开始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