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县，三天睡了两觉，加起来不足五个时辰的农事官冲家门, 手里抓着斗笠却忘了，淋着雨跑几百米，才在看见迎面而来的同僚后反应过来，将笠帽重重扣在上。

连雨年散去巫力：“什么事？”

今年秋后, 淮南淮北多雨，作莫名比往年早熟了一个多月，各县各镇的农事官最近正锣密鼓地安排收割事宜。

择青天喜地地退，看表比中了五百万还兴，甚至带着一家把熊孩送去住宿后的狂喜，可见沈青池平时有多难搞。

择青面迟疑。

一县三名农事官是标准置，但凭栏县地小田也少，所以只了两名，多招属于浪费人力，知县不肯。

连雨年忽然想到沈青池今天召了丞相和司天监监主，眉慢慢皱起：“东北啊……他应该在准备了。”

“谁无能狂怒……嗯？”

突兀掠过耳畔的嗓音让连雨年直起，神左右扫动，最后落在一片青翠浮萍后的波里。

彼时，连雨年难得偷闲，在潭边钓了半天的鱼，听到这话疑惑地挑眉，反问：“他们的事还没谈完？”

连雨年扫他一：“我从没松懈过。”

半晌，他拾起一块石扔里，波纹圈圈漾开，吓跑了正要吃饵的青鱼。

连雨年一扯嘴角：“行。那你再给陛和各位大人送一桌晚膳去吧。”

的风岸上苇草，雨声淅沥，在天与地间打一片朦胧的雾气。

清亮的嗓音远远扩开，中气十足，让弯腰劳作的农民齐齐停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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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无能狂怒什么？”

那里映了巫罗绮的脸，在一个绝无可能站人的角度。

两人碰，略略谈两句，便又快步朝田里走去。及至四通八达的田埂，他们错踏上不同路，嘴里却同时吆喝起来。

连雨年好笑，几秒后，底笑意渐渐平息：“他平常吃饭，都没个定数的吗？”

择青虚虚抹了把汗，应声后退。

连雨年条件反就起了驱邪术式。

“说是您送的？”

正因如此，这两绝大多数土地都用来耕稻谷, 不他用, 两城数十万民官全凭这单一作辛茹苦地喂养。

何止是没定数，那简直是……

连雨年支着鱼竿，另一边手肘撑在小桌上，掌心托住，盯着面的睛泛着琉璃的冷光，古井无波。

“荧星命，于东北，有大灾。”巫罗绮指了指天空，“让人皇早准备。”

“诶，别急着驱我。”巫罗绮笑眯眯地摆手，“来跟你说件事儿。”

“说是……还要一两个时辰。”涉及重要朝政，择青为难地预估了个时间，“先生命我送去的午膳，陛都吃了，要不晚膳您也……送一送？”

“这个么……”

一河之隔的淮北虽无雨, 天却也着, 云雾拢着远山廓, 那郁的翠染绿半天空, 几乎要滴到人间。

“……说是我送的。”

告状的话都涌到嘴边了，还是被择青生生咽了回去：“陛有自己的计划，在……在任何事上。”

连雨年懒懒抬：“他不吃饭，两位大人也不能吃对吧？”

淮河域气候殊异，农作也比别不同, 名字虽是稻谷, 却是一耐寒耐、植时间的粮, 多用来制作军粮, 便于运输和存放, 并且抗饿。

傍晚，择青又来了一趟，请示连雨年是否还要给沈青池送饭。

“先看谷——”

这稻谷在别地不好成活, 它们好似天生就为淮南淮北而生，撑起了两地经济, 养活了几十万人，重要至极。

“混账东西。”连雨年轻声骂，“图我的人，谋我的心，借我的力，还要我给你当爹当妈。”

“看谷——”

“那就好。”巫罗绮问：“你呢？”

连雨年笑了笑：“拿去吧，若他问起，就说是我让送的饭，不吃便泼潭里。”

“给他们送一份过去吧。”连雨年伸手朝桌划拉一个半圈，“边吃饭边说事对胃不好，但不吃更不好。”

零散分布的农田大多已成金黄之，田间人攒动，都是笠帽、披蓑衣的百姓在忙着收稻谷。

“割谷前先看谷——”

来。”

十月十七, 淮南又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