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的话涌到嘴边，连雨年的视线居临在他面上一扫，忽的又从尖卷回了肚里。

许久无人叫起的“字”辗辗转转钻连雨年耳朵，有糊吞音，模糊了倾诉与抱怨的界限，得令他心酸。

连雨年知“过些日”指的大概是什么时候, 等妖蛊教事了, 天太平了, 他们才能有饮酒的雅兴。

沈青池单手箍着他的腰，另一手虚在他后脑，完满这个有意为之的“意外”拥抱：“你前往丹桂乡后，我又开始睡不好，圈都熬青了。”

等会儿，他了个什么东西来？

今日是十五，十月的天略寒，天上月浸在薄云里，倒比中的还要朦胧几分。

沈青池一哂，也不介意他故作正经：“你审来的报很完整，几乎可以说是何珩所知所有的妖蛊教信息。”

连雨年坐在安和殿偏殿床上, 想着群臣会如何攻讦自己与沈青池, 御史们的折会引经据典地说多难听的话, 就觉得这觉不睡也罢。

连雨年心叹了气，与他保持距离的念还未成型，就先被他一在颈侧的吐息散。

当了帝王，弦外之音也弹得这么坦坦。

“……”连雨年哭笑不得，“又在说什么？你别吃飞醋，人家心里有人。”

兔痞痞地叼着果梗飘到沈青池面前，前爪一叉，耳朵甩动，啪啪往他脸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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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你从来不黑圈。

这人自登基后夙兴夜寐，宵衣旰，用失眠的夜晚灯熬油，为大盛鞠躬尽瘁，好不容易才将被先帝搅得一团糟的国与朝带上正轨。后世史书工笔，总要记他一笔明君，如今四海承平，百姓们也都念着他的好。

不说这些了，你在不兴。我们聊别的吧。”

“陛, 夜袭？”连雨年拎起被角抖抖，看着施施然在外侧躺的天。

譬如在自己寝中为一个男人辟一座偏殿。

偏偏沈青池自一场生死离别后, 心冷霸了许多, 三年勤政加收复南疆之功又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让他得以理直气壮地行荒唐之事。

沈青池“嗯哼”一声：“你不是人？”

——有我在，你还能上别人吗？

吃过晚饭, 沈青池拉着连雨年回旧时寝，把他送的两坛桂酿埋到梨树。

这样的他，些荒唐小事，过分吗？

“好，那我们来说何珩……”

“……陛，我可还没说要接受你的心意。”连雨年侧耳贴着他的膛，本是想减少与他的接面，没想到误打误撞听到了他调的心。

“有什么关系。”沈青池动了动拇指，贴着他后脑细的发丝挲，“你还能上别人吗？”

“吃吧您。”兔哥一京腔，“一天天瞎叭叭什么玩意儿。”

“别人，不是我，是……”连雨年打结，生生把“巫祖”俩字咽了去。

连雨年：“……”

几息后肩膀一抖一抖地闷笑声。

譬如夜人静时分，他钻了这个男人的被窝。

是，你确实曾跟不少人秉烛夜谈，也常和小临安王抵足而眠。

沈青池顿了顿，把脸埋他的肩窝。

但皇与天是一个份吗？留宿与单开卧房再爬床是一个质吗？

他原是最不沾惹麻烦之人, 但从决定回京那刻起就算了局，不能撤步，就只好走去。

“枕岁。”沈青池突然扯他衣袖，淡得近乎闻不的宁神香扑向他鼻尖，或者说是他被扯得躺倒，鼻压着沈青池堆着发与薄衣的肩窝，半张脸埋那片温中。

连雨年知他在诓自己，他就是仗着自己心胡作非为，以前是，现在更是。

“朕来与先生秉烛夜谈，抵足而眠。”沈青池拿过他手里的被角掖好, 形状姣好的上掀, 两汪柔意的波，“朕从前过类似的事，无妨, 不会有人嚼。”

连雨年不与他纠缠这事，习惯退避并转移话题：“听说你让陈大人去审何珩了，可有榨什么来？”

“让它们在土里接着酿，待过些日闲了, 你再陪我共饮。”沈青池说。

“你养的那个野男人对你什么？”

对付这智商退化的醋坛，他索不解释了，拿起一只橘剥，果给他分一半，另一半自己叼着，然后用果叠了一只黄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