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年微微垂，受着脊骨一节一节直、僵的钝涩绷。心底飘飘忽忽的缓慢地坠海，耳边扩开一圈又一圈凄风苦雨的尖啸，再慢慢收束回心底，重归寂静。

那里涌动着不可名状的事，它们发窸窸窣窣的呓语，蛊惑着连雨年再一步，无论什么决定，哪怕是从沈青池给的两个选择中二选一，也不要坐以待毙，最好轰轰烈烈地粉碎骨。

他顿了顿：“倘若这符烧起来，记得上到惠仪殿找我。”

他想过沈青池会发难，却没想到第一次试探居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且辛辣尖刻，他甚至想不明白话题是怎么从妖蛊教转到小临安王上的，喝油了这么丝？

“朕素来少眠，他也从不梦。丹先生觉得，是他心无执念，早早回去了。还是他心里有怨，仍然滞留于世，只是……不愿见我？”

风声变得凛冽，望月台旁的竹枝发濒临折断的轻响。

连雨年不敢忽视这少有的预，转给了择青一张金符：“这是平安符，公公稍后放在陛枕边，或可让陛个好梦。倘若……”

连雨年调整了一表，故作疑惑地再一次重复之前未被回答的那个问题：“陛此话何意？据草民所知，陛与小临安王……似乎无甚。”

连雨年这样想着，却不知为何忍不住回望大殿。沈青池依旧坐在原位，批阅他永远看不完的折，手腕上蹭了一鲜红的朱砂印，横斜洇开，远远看去，就像腕拉了一条血痕。

“……”

沈青池起向他走去，他的影静滞于烛光里，袍袖翻卷，仿佛泛黄的山帛画上飞扬的墨迹。

沈青池：“朕将他葬西山陵，葬在朕百年之后的眠地，为了他对先太的残党赶尽杀绝，即便有人想要投诚，朕也拒绝，并以谋逆大罪诛之。少时我们一同生活过的殿宇，虽是祝贵妃的寝，朕亦妥善封存，等他某夜魂魄梦，再与朕把臂重游，看一场旧时月。”

沈青池的影投落在连雨年面前，却似笼罩在他心上，铺天盖地地延展开来，宛若海面上掀起的万丈墙，朝着他呼啸而落。

“想当然吗？朕怎么觉先生对这一观信不疑？”沈青池的语气越发温和，话语间却步步，俨然一副兵临城、风雨来的压迫。

年发麻。

踢球，陛是专业的。

某没来由的不安再度翻涌上来，如同在心掀起一朵浪。

小临安王这个称呼自沈青池之，有黑幽默般的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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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雨年走安和殿，清冷的风散他周的气味，衣襟卷动间溢宁神香的味，不知是方才从沈青池上带走的，还是衣服在殿放置久了自己沾上的。

连雨年尴尬一笑，将一个八卦上司却被贴脸拆穿的冤打工人形象演得木三分：“陛见谅，是草民想当然了。”

“那便这样吧。”

这味太烈，他很不喜。

沈青池放嘴角，往后退了半步。

连雨年拱手：“不如这样，待妖蛊教事了，草民试着为陛招一次魂，倘若能唤回小临安王的魂魄，陛可以亲自问他。”

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对视，或者说，连雨年一直没有看过沈青池的睛。

正当连雨年脑风暴之际，忽然听见上传来一声叹息，恰好夜风过望月台，竹影婆娑，沙沙作响，得人心里怅然。

“看他心。”沈青池盯着他，以目光丈量彼此相差无几的，睛弯了弯，“朕都能接受。”

那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变/态？

“这些市井闲谈，先生倒是很清楚，也颇在意。”沈青池托着脸，指轻敲太，如同老僧定般气定神闲，“他是朕的伴读，自幼，与朕一同大，何来无甚之说？先生事事察微，怎么会相信这等闲谈？”

连雨年忍住挠的冲动，别过想向择青求助，却见这位廷相、天心腹早已脚底抹油，带着服侍的侍女通通退殿外，还把门带上了，一瞬间不知该先吐槽还是先敬佩。

择青神微动，一把接过金符揣好：“是。咱家替陛谢过丹先生好意。”

啊，是吗？你没想吗？

连雨年皱起眉，隐约掠过的不安淹没在心起伏里，他不动声地反问：“陛更希望现实是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