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里云密布，云层中传沉闷的雷声，恰好合上了皇压抑的氛围。

已经晋升为廷相的择青端上参汤，桌上众多批好的奏折分门别类放得整齐，国家大事放一边，请安折放一边，建议早些选秀、诞育皇嗣的奏章单独挑来，加贴一张“已阅，狗不通”的批语，随意扔在脚边。

“西山陵……”他平静地咀嚼过这三个字，发一声轻笑，“今夜月朗照，西山陵冷寂，不如我梦来……请你喝酒。”

他小心翼翼打量陛的神，试图透过晦暗的月光窥得主些许心绪，好补救。

这个熟悉的名字令连雨年心弦微颤，不由得抬望向前方。迎面走来的近侍一红袍，腰玉牌，年轻而英武，说是侍卫首领也没有人会反驳。

“不必。”他偏了偏，晦涩幽暗的冷月摹侧颜廓，薄静，披散的发在风中扬落，“丹家传人何时能到？又有看守的人因那东西丧命，朕着实厌了。”

倘若言，又如何？

择青放参汤，拿了披风上前，却不敢踏上告月台，只在外面说：“陛，夜已了，早些休息吧。”

见他久久不行礼，三位大臣皱了皱眉，择青则忙以咳嗽提醒。

“梦香是前朝古香，已经失传，幸而香方还在，婢已经找了最好的调香师为陛研制，不日便可呈上。”

到了门前，带路的侍退至旁边，朝殿中走的人躬行礼：“见过择青公公。”

人影也不回，兀自望月，淡若的嗓音在夜间缓缓淌：“朕命你寻的梦香可找到了？多日无梦，朕快忘记梦的觉了。”

但五年前，他还是冷里的小宦官，因为撞破祝贵妃和临安王的私，险些被溺死在井中，是沈青池救了他，还为他改换面更替份，将他收为己用。

两人一前一后御书房，阔气而致的殿宇间灯光重重，将雨天的气阻隔在外，却也自成一方威严冷肃的天地，饶是连雨年见过多次，也不由得放轻了呼。

梦香的研制得抓了。

连雨年掩去眸间几不可见的恍神之，淡然回礼：“公公客气。有劳公公带路。”

连雨年为他上过药，记得他曾因疼痛和惧怕痛哭失声的样，更记得他为祝贵妃端上鸩酒时底令人胆寒的冷光。

走到殿中，坐于右侧的三位大人皆是他熟悉的面孔——兵尚书陈安、刑尚书许鉴、暗卫首领白歌，无一不是新帝夺嫡时的心腹。

连雨年京那日，正好是九月十五。

择青行至近前，看到连雨年明艳到锋利的面容时稍稍一愕，旋即微笑着福：“问丹先生好。陛与诸位大人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请先生随婢去吧。”

“回陛，丹先生已至西山陵，明日便可京。”择青回答完，方觉察自己说错了话，嘴猛地闭，面颊肌颤了颤，咬后槽牙，绷清晰的颌线。

连雨年的目光落上去的刹那，瞳孔微缩。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说着，择青双手递上披风：“秋夜风凉，陛添件衣裳吧。”

连雨年垂帘，正要行揖拜礼，突然有一缕寒意顺着他的背脊爬上，让他眉睫一颤。神则似被磁铁引，不受控制地看向御书房左侧。

听着那温柔笑，又在转音隐隐压抑的癫狂的话语，择青哆嗦了一，发麻，无声无息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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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风尘仆仆而来，却连停喝的功夫都没有，换了衣服便直奔御书房。

择青垂，在心里问。

像是接他的话，陛说：“倘若言，朕也不能拿你如何。总归次见面，多你两杯……可好？”

殿宇右侧开了扇小门，去便是白玉围栏拥成的告月台。择青熟练地望过去，果然在幽微灯火与夜风中窥见一寂寥影。

至于屏风后那端正谨肃的影，不用说他也知是谁。

陛却转过，抬手握住玉栏杆，衣摆舒卷，于风中猎猎。

领绣得歪斜的桃翻飞，他质冷脆的声线又柔了两分，如同人耳鬓厮磨间的呢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倘若言……”

连雨年却仍然没有动作，盯着那件慢慢蹙起眉，神也从诧异转向了然，再变得若寒渊。

刚刚还在伏案批阅奏折的天却不见了踪影。

那里用黑布盖着一样缸形状的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