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在不见寒面前低颅，舍弃尊严，牺牲自己的一切为他铺路，送他登上妄想王座的终。

——可是一切都晚了。

这世上没有不见寒。

苍行衣猛地合上摆在桌面的画册，去脸颊两侧的泪，推开台门。新鲜的冷风迎面来，醒了他浑浑噩噩的脑海。

屋外着雨，冰冷刺骨。他走到台边缘，夜风遥遥传来的呼啸声和汽车悠的鸣笛声。真实的寒意和雨的觉冲洗去幻觉的残片，将他从朦胧恍惚中行拉回尘世间。

脚万家灯火璀璨，金红的车龙往来，都在雨中化，恰似淌人间的星海。无论是纵横的街，还是林立的楼宇，从这么的地方望去，都变得致小巧。往来的人群和车辆，更是微末如尘埃，仿佛一阵狂风就能将他们散。

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忽然从苍行衣的脑里冒了来。

“苍行衣”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为了应对他所遭遇的一切凡尘世事而生的相。他取代了不见寒的位置现，所以心怀信念执着追求的理想不见寒，就此消失了。

那么……

假如苍行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能让不见寒重新回来吗？

他被自己这个无稽的想法吓了一。理智告诉他，人死不能复生，时光不能倒，失去的一切也不会再回来。他自嘲地笑了两声，回到客厅里。

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虽然现在已经快到午夜零了，但据他对苍择星的了解，这个时间她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在和朋友打牌，总之不应该已经睡了。现在打电话给她，应该不会打扰到她休息。

电话果然很快接通了：“亲的，你回来了？”

“晚上好，苍择星女士。我今晚回的楚，刚刚到家。”苍行衣回答。

“你爸爸他……哎，世事无常，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走得安稳吗？”

“生病哪有能好受的？我见到他的时候，人都快瘦得脱形了。”苍行衣声音有些低落，“我说让他国或者转院，接受好一的治疗，他怎么说都不肯，非要留在老家。请了医生和护工过来，也不肯让人门，说是有什么讲究……”

“他们老家风俗是那样的，规矩很多，拗不过就随他们去吧。”

“最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一直躺在床上，哪也去不了，什么也不能。家里人也走不开，只能在他床前一直守着，就看他什么时候咽气，一定要见上最后一面才行。彼此都很煎熬。”

“听起来真可怕，”苍择星慨，“要是换成我，肯定受不了。”

她压低声音，悄悄对苍行衣说：“亲的，要是我也到了那一天，病得不行了，不能动、不能说话，什么都不了，只能靠呼机在床上苟延残……你就勇敢一，帮我把氧气了，好让我少受苦。”

苍行衣哭笑不得：“你好着呢，咱们谁先送走谁还说不准。”

苍择星继续问：“葬礼也都顺利吗？没有遇到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嗯，一切都还好……只是老家的风俗让我有些惊讶。”苍行衣说，“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举办那么传统的葬礼。棺材在灵堂里停了七天才葬，每一天都要举办不同的送灵仪式，参加的人既要哭又要跪，从早折腾到晚。”

“最后一天送灵最夸张，居然要孝贤孙披麻孝，手捧遗像徒步上山。每隔三步就要磕一次……”

苍择星惊讶：“我的天，他们该不会真让你给你爸一路磕上去了吧？”

苍行衣：“那倒没有，我已经改了姓氏，不算是他们家的人了，所以没有求我去。你知不渡平第二任妻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么？”

“听说过。名字叫什么来着？”

“不见秋，今年刚六岁。现在原则上来说，她是不渡平唯一的孩了，所以磕送灵的事落在了她上。可一个才六岁的孩，哪里熬得住？她妈妈一路扶着她，走三步停一，也算是敷衍过去了。”

“这么小的孩，怪不容易的……”

苍行衣叹息：“不是常说人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么？为什么要搞那么多繁复的仪式，得吵吵嚷嚷的，把大家都折腾得够呛……”

“或许是亲戚们怕地底寂寞，让他一个人走黄泉路太黑太冷吧。”苍择星说，“你爸一生喜闹，给他整敲锣打鼓的，让他走的这一路上，不至于太过孤单。”

苍行衣：“我不理解。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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