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了一阵，各自去忙各自的事了。

他父亲原本经营着一家大公司，他考京师大学理学院的金学系，也是为了将来继承公司。谁知今年年初，公司被他父亲一直很信任的第二把手和外室联手空破产。如今家中落，时时债的人上门，日过得焦烂额。

他隐约记得离开宿舍之前，见到安穆辰的脸不太好看。好奇之余有些担忧，毕竟安穆辰当年也算帮过他一把的人，于是和苍择星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便顺问了一句安穆辰家里的况。

他连自己的手机掉在地上都顾不了，直接冲上去把人拽回来。

“我不会再画画了。”血沿着手指往滴，他放刀，将那片镜的碎片踢东倒西歪的画中，“妈，找人来帮我把这些垃圾丢了吧。”

乍一提及“父亲”二字，又让他不自觉地联想到不渡平和舒云。烦闷的绪涌上心，正打算去楼上透气，忽然看见有人正在趴在天台的边缘，似乎准备翻过去。

他冷汗涔涔，脸上在笑，泪却顺着脸颊落来。可镜面中少年没有跟他一起微笑，他面无表地看着他，本该碧绿的双被鲜血蒙上一层红影，目光讥讽而轻蔑。

他不再去思考和画画、乐园有关的一切，只是就班地实现着自己早已经安排好的计划，生活除了无趣一，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能忍耐。

安穆辰向他解释他误会了，自己并没有打算楼，只是突然见到楼底的树丛里蹿来一只猫，想看清楚。

苍行衣提醒他：“我是苍择星的儿，在你的生日宴上见过一次。”

苍行衣：“知了，我会留心的。”

桌面上。血涌来。

“怎么了亲的？……我的天！你在什么？”

他在剧痛中本能地惨叫，重重撞在书桌一角。桌面上的镜在摇晃之后砸倒了画架，一同摔落在地，碎成哗啦啦一阵响。

惊魂未定的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他才看清，刚刚差从楼摔去的人是安穆辰。

安穆辰没有认他来，面迟疑：“你是……？”

苍行衣只是回来和舍友打个招呼，报完就走了。宿舍环境太狭小了，条件艰苦，他又不喜和旁人距离太近，所以本没打算参与宿舍生活。苍择星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房，他平时会回自己的房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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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宿舍门，他辨认了安穆辰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语气焦躁，谈话间似乎提及到“资金断裂”、“破产”之类的字词。当安穆辰打完电话，推开宿舍门时，他微笑着朝安穆辰打招呼：“好久不见。”

“原本是个不错的孩，可惜被他爸爸拖累了。”苍择星那边传来哗啦啦的麻将牌响声，十分慨，“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帮他一把……哎，命数这事，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们其实也就只见过那一面，之后安穆辰就搬走了。两三年没有再见，安穆辰对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毫无印象，也是自然。

听到苍择星的名字，安穆辰才记起他是谁来，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也没有想到，安穆辰竟然和他安排在同一个宿舍，他还以为照他们那个圈的习惯，安穆辰应该早就国留学了。

九月，京师大学秋季开学。苍行衣报之后，在宿舍见到了许久没有碰过面的故人。

拾遗彼·苍择星·二十三

一问才知，安穆辰家这几年的况，岂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两年前他家因为父母工作变动搬走，之后就和楚的朋友圈渐渐淡了联系。去年他母亲李朝兰突发疾病，意外去世，接着父亲就将外室和私生接回家中，让安穆辰的家地位变得无比尴尬。

整个暑假，和过去三年没什么差别。他往返于苍择星的公司、社宴席之间，偶尔在疲惫的时候去旅行采风，调节心。他甚至偶尔有恍惚的觉，在放弃了无法企及的追求之后，他活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这还得了。

苍择星听见异常的动静，匆匆赶来，被自己看见的景象惊呆了。

苍行衣摇晃刀柄，用力将刀来，掌心血涌如泉，溅落在地面的碎镜上。

苍择星说得对，没有人规定他必须成为“不见寒”，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去三年里，他没有一次拿起过画笔，不也照样作为“苍行衣”活得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