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行衣：“……”

苍择星：“我开玩笑的，不要无故奖励别人。但是说句真心话，我确实不认为你有必要和那人计较。如果不是因为你中考因故失利，我也没有刻意去预你升学的事——以他们那家的社会地位和认知平，他这一辈，甚至都没有和你说上一句话的资格。”

“为什么要把力放在不值一提的人上呢？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比如说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也知我应该不在乎他们，可我不到。”苍行衣低着，抓了自己校服的摆，“我一想到他们曾经怎样充满恶意地揣测过我，诽谤我，我就觉得恶心。和他们坐在一个课室里恶心，呼一样的空气恶心，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也觉得恶心……”

苍择星：“这样啊，那就转学吧。”

苍行衣：“啊？”

苍择星：“觉得这里不好，那就换一个让你觉得舒服的新环境呀。你比较喜哪所中？挑一个吧。”

苍行衣：“……”

他接不上话，一时分辨不苍择星这句话到底是在哄他开心，还是认真的。

“要是省没有心仪的学校，送你去外省读也可以。觉国的教育环境不适合你，那就送你国留学。”苍择星说，“只要你想，你就拥有远比你想象中更多的选择权利，而无论你什么样的选择，只要是有理有据的，我都会支持你。”

她的宽容反而让苍行衣茫然不知所措。

“如果你真的担心自己不来人际关系，不去学校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请一对一的家教……甚至你不想读书也没问题。去旅行，去学新技能，验不同的生活吧，一切你兴趣的事。”苍择星温柔地对他说，“亲的，我作为你的母亲，不会求你任何符合我期待的成就。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健康地大，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仅此而已。”

“可是，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我虽然总是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搀扶你，但真正要向前走，还是得靠你自己。就好比说今天这样的况，你日后必然还会遇到无数与此相同的困境。遭遇不明真相之人的奚落和非议，异样的目光，轻蔑和讥讽。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你能拿什么去对抗他们，还是要继续躲到我后去？”

“在我活着的时候，当然愿意倾尽所有去保护你。可当我去世后呢？还有谁能从生到死，无条件地庇佑你？”

拾遗彼·苍择星·十六

停在路边的车辆安静而稳重，任由侧的人来来去去，嘈杂喧闹，兀自岿然不动。车华畅的曲线倒映在街边商店的玻璃橱窗上，宛若一匍匐的母兽。她正安静而温和地孵化着未来，等待年幼的孩自己抉择。

苍行衣抬起，车前的后视镜里，是苍择星神平静的面容。她对他没有任何指责之意，只是在认真地和他探讨他的困境。

她释放的善意的信号，让他停止了面对外界一切的惊恐战栗。像在严寒的冬日中将冻僵的浸温泉中，温得让人渴望永远沉溺。

懦弱的念不断促他，别去想那么多，那离你还太遥远了。

原谅自己吧。你毕竟本来就是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废，有人愿意包容你还不好吗？你唯一要的事，就是无所事事地等待你的双和双手恢复，直到能够重新拾起你的画笔，两耳不闻窗外事，在乐园中醉生梦死。

——然后呢？

再一次被人愤怒地指责你一无所成，只会一些没用的东西。寄生虫般依附在别人上，靠汲取别人的血，来滋养你像气球一样庞大而空虚的无用幻想。

继续被人用轻蔑异样的目光打量，孤立排挤，嘲笑辱骂。而你只能手脚僵，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不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仓惶地等待有人来拯救你。

你如今已经逃无可逃了，还想要逃到哪里去？

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你维护得了自己的尊严吗，能让别人重视你的创作吗？你有足够的实力和手段，能笃信在你的乐园降临世间时，可以保护它不被任何人所轻蔑和践踏吗？

这样的你，还有资格，重新执起只属于傲耀的不见寒手中的笔吗？

苍行衣双手握，十指掐彼此的指里。

“……我不想这样。”他一字一句，声音压抑而沙哑，“我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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