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跟我说别想画画了？你这句话，跟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就你年少轻狂，就你有傲气？”不渡平然大怒，“你老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想大了当作家呢！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会明白，什么梦想追求，都是狗，肚都填不饱，你拿什么追求理想？”

“你老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现在教你的，是让你少走几十年弯路！你听着就是了，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

“你放，我永远不会放弃画画的！”少年用充满仇恨的神瞪着不渡平，目光灼灼，“让我成和你一样的人，我早死了拉倒。要是让我知我将来会变成那样，我还不如现在就把自己掐死！”

“什么死不死，现在还会威胁人了是不是？”不渡平提着少年的右臂，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你是我生的，我十几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地把你养大，你这条命就是我给的，我让你什么你就得什么！我惯着你，好好跟你说话，就把你惯成这个目无尊、无法无天的样！”

“你要是给我这条命，就是为了让我照着你想要的样，那你把它收回去啊！”

少年红着眶，朝他大吼。

“你以为我稀罕这条烂命吗？觉得我可以什么都不追求什么都不，像行尸走一样被你使唤来使唤去，这么苟延残地活着？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不渡平我告诉你，我活着就是为了画画的！只要我的手没断，你这辈就别想拦着我画画！”

“你打断我的右手我还有左手，打断左手还有双脚，手脚都打断了我用牙叼着笔也要画！我但凡看到什么东西、想到什么东西，我就会思考怎么画它。除非你把我的睛挖了、把我的脑掏来，想让我不画画，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雷声隆隆，少年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黑夜，在暴雨中震耳聋。

“好、好……好啊！”酒鼓动怒火上，不渡平气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真是生了个有骨气的好儿！”

“敢撞你老是吧？我看你就是从小被教训少了……”

“今天就打到你服为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你老犟！”

他不由分说，扯过少年的手臂，在餐桌上，挥手将桌上早已冷却的饭菜一扫。噼里啪啦声中，碗碟坠地，摔得粉碎，菜汤油淌了一地。

“不渡平，你想嘛？等等，你这是——嘶啊！”

不渡平将少年的手臂压在桌沿，用力往一掰！

“手没断就还敢接着画是吧，真当老不敢打你？”不渡平的糙的大手像一把镣铐一样，将少年的手禁锢在桌面上，“今天就把你的手打断，看你还敢不敢跟你老对着？！”

少年拼命挣扎，用力拍打不渡平的背，踢蹬他的双：“你他妈疯了？不渡平，你这是犯法的！我日你……啊！！！”

又是一毫不留的重压，手肘关节发错位的咯咯响声。

“我让你倔！我让你跟老嘴！非要把你的手打断是吧，老成全你！”

“说！还敢不敢画画了？！”

拾遗彼·苍择星·十

没有任何一个画画的人，敢不重视自己的双和双手。

少年中一片茫然。手臂不知被压迫到了哪神经，既是动弹不得的酸麻，又是钻心刺骨的剧痛。

该不会真的折断了吧？

从未现过的恐怖设想忽然闪过，失去右手的后果，在他脑海中接踵浮现。

这是他用来描绘乐园、用来造世的右手啊。

没有了右手，他还能画画吗？

他真的还能带着他的乐园降临人世间吗？

如果不能继续描绘乐园，余漫漫数十年，他要用什么支撑自己度过一无所有的空虚生命？又如何证明自己的存在有区别于其他人的，与众不同的价值？

失去乐园的不见寒，要靠什么活去？

“不、不要……”

少年终于慌了。

“不要……别打我手，你打其他地方吧……”他难得一见地服了，试图和不渡平讨价还价，“你打我上吧，其他什么地方都行……别打我的手……”

不渡平把他的手臂死死压在桌面上，丝毫不松懈：“现在知说好话了？刚才不是还很气的吗，啊？”

“我错了，我刚刚是气你的，我不去艺考了！”少年不断挣扎，试图回自己阵阵剧痛的手臂，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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