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见寒很简单地认为，父母吵架是因为他成绩不好和在作业本上画画。那么只要他不画画，认真把作业写完，不渡平就会开心，不渡平开心了就不会和星星吵架了。

他青暴突，上一烈的烟酒气味，看起来像个忽然闯别人家里的盗。

“你妈妈不要我们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不见寒也被突然发作的不渡平吓了一，但是很快回过神来，哂然一笑。

偌大一个汉，三四十岁的成年男人，竟然哭得泣不成声，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据不渡灵所说，在将他从学校的地室里救来的时候，不渡平也是这样指天发誓的。

不渡平沉默地站在卧室门。

小不见寒迟疑了片刻，想绕过地上的垃圾堆，去厨房拿打扫工。不渡平忽然抬起，红着睛朝他大吼：“你来什么，也要和你妈一起走？回去！”

“爸爸不凶你了好不好？你想画画，爸爸就让你画画，给你买最好的颜料，请最好的老师……你不想上学就不上，不想读书就不读，喜什么爸爸都支持你……爸爸一辈养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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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见寒不知所措，拿着作业本呆站在原地。

“当年我跟她谈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她从来不听我说的话，也不关心我在想什么……她只自己喜的事，从来不在乎我的受……”

不渡平的眶忽然红了。

期间卧室门外的啜泣声逐渐停止，传来拖鞋在地上踏来踏去的沉重脚步声，以及瓷片在地上行的脆响声，小不见寒一概听若不闻。但凭不见寒对不渡平的了解，他应该是把客厅里那一地狼藉收拾净了。

别说小不见寒了，就连不见寒，也是一回见到不渡平失态至此的模样。或许是酒彻底剥离了不渡平的理，他放了为一家之主和大男人最后的自尊，嚎啕大哭，哭得形象全无。不见寒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清楚自己到底在胡言语些什么。

不渡平一贯擅将一件发明明很好的事，得非常难看。多年相和相互折磨，已经让不见寒对不渡平的行事方式非常熟悉。

他从来没见过这幅阵仗，也不知自己此时该如何应对。

“你妈妈不要我了，你不会跟她走吧？”不渡平一边泣，一边抓住小不见寒的胳膊，迫切地问他，“你是不是想跟她一起走？爸爸平时对你那么好，对你严格，也是盼着你将来能过上好日……”

多熟悉的台词啊。

小不见寒彻底愣住了。

“见寒，你妈妈不要我们了……”不渡平哭得涕泗横，声音沙哑，“我早就知，你妈妈她不我们……一也没有……”

餐厅地上全是碎瓷片，小不见寒却光着脚走来。不渡平只是怕他踩在瓷片上，把脚割伤了而已。

“我把作业写完了，”小不见寒邀功，他觉得这样应该能让不渡平停止生气，“我没有抄答案，是自己写完再对答案的。全对哦。”

他于是忽视了门外时断时续的哭泣声，开始认真写作业。

不见寒几乎要笑声来。

他用力地抱住小不见寒，失声痛哭起来。他臂膀结实，力气很大，压得小不见寒很疼。颌糙的胡茬扎在小不见寒脸上，让他很不舒服。

小不见寒吓得一哆嗦，飞快地缩回自己房间里，拉上房门。

许久之后，小不见寒写完了作业，正在犹豫要不要开门告诉不渡平的时候，他的卧室房门，忽然主动打开了。

但那时年纪尚小的他，显然没有这样的认知。

“为了她我背井离乡，跑到陌生的城市来打拼，见不到老爹老娘也照顾不了妹妹，拼了命的挣钱，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我只想你们娘俩能好好的……”

对于年幼的不见寒来说，不渡平是典型的糙汉，大、壮、脾气暴躁，充满着威慑力。当他站在房门时，将门堵得满满的，只有少许光逆着他的影，越过他肩，落房间里。

可是人在绪激动、血上的时候说来的话，怎么能当真呢？看看不渡平后来是怎么对待他的，就知相信这些誓言是一件多么天真的事了。

刚才那声咆哮的影响，还残留在小不见寒上。他意识地瑟缩了一，最终压了源自本能的、对成年男的恐惧，拿起自己的作业本，跑到不渡平面前，打开刚刚写完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