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到临，她竟然再度陷了可笑的犹豫。

“现在荀千秋都死了……”霜傲天迟疑，手中的匕首微微抬起了一些，似乎正在思考是否要将它架在自己的脖上，“如果再重启幕天海域，再回一次，荀千秋不会再现，也不会再用彩鱼染裴尧……”

“那样的话，他一定可以得救的吧？”

不见寒竟然不知，霜傲天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或许她说得对。人在这世间里呆久了，哪有不疯的？

“没用的，别太异想天开。”不见寒近乎残酷地打破了她的设想，“那是权柄权柄碎片no26心魇的权能，可以无视一切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寄生在任何被它锁定的意识上。”

“早在裴尧呼唤俞尉施，请求帮忙复活何冬堂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心魇控制了。那远远早于你和他相遇，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无法战胜自己的脆弱和迷茫。”

“无论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结局。”

她自以为是的拯救，一遍遍重新来过，所有拼了命的努力，其实都是无用功。

短暂的恍惚之后，霜傲天居然到想笑。

“我明白了。”

她醒过来了。

青蓝的火焰攀上手臂，一直延伸到匕首刀尖。她不再犹豫，纵奔向裴尧。烈焰在她后展开成双翼，熊熊燃烧，一瞬间就将她送到裴尧面前。

扬手，挥刀！

刀风带着青的火焰扑向裴尧，蔓延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鱼群。往生火的燃烧凌驾于神之上，视鱼群的拦截如无，将裴尧席卷燃。

对于异的尘世王权，不死鸟的往生火有压倒的优势。

尘世王权需要不停地承受攻击来增自的力量，而往生火会使被燃者重获新生，让尘世王权累计承受的攻击全重置。被往生火包裹的裴尧，就像白纸一张，力量倒退回了他最开始的状态。

这就是霜傲天能在之前回的战斗中压制裴尧的原因，也是她对不见寒说的，能够克制裴尧的杀手锏。

这一丛往生火虽然没有改变裴尧的模样，却让他上的异力量如雪坠炭火中，顷刻消。

裴尧不敢置信地大吼，朝霜傲天挥平平无奇的、属于普通中学男生力量的一拳，被经百战的霜傲天轻易接，手中的匕首挥向他的脖颈。

一刀毙命，见血封。

杀死一个异，并不需要多么大的力量。只要一个致命的弱就足够了。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裴尧颈间的伤冒，他捂住自己的脖，似乎想阻止伤继续失血。汹涌的血呛了他的气里，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血沫和红气泡像簇拥的鱼籽一样，来，堆积在他的锁骨和肩窝里。

他在霜傲天的搀扶中，缓缓倒了。

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未曾过绝望的、灰暗的神。仿佛真正笃信自己在一场幻梦中，死去只是让他挣脱了这些他不愿面对的、惨淡的事。只要闭上睛，再次睁开，就会回到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现实中去。

异权柄叮当坠地，和亡灵权柄撞。彼此引依偎着，却因为并非相邻序列而无法合在一起。

“……我还真以为自己能救他。”

霜傲天表麻木，似乎累极了。

“早知就不该费这么大劲儿，反复折腾反复折腾。第一次回的时候就让他死了多好？我省事，他也不用遭这么多罪……”

“我们图的什么啊？”

并非第一次，她觉到自己奔跑在一条漫无止境的路上。她以为前方会存在终，或者至少是一个全新的；可每当她觉那一刻即将来临时，发现自己脚所踏的，还是熟悉的地方。

没有什么重启，没有什么摆脱旧日桎梏的新生。

他们奔跑在一条莫比乌斯环上，迈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算了！随t的便吧，疯了好啊！疯了才是在这里该的事！”她仰天大笑，泪却顺着脸颊来，“这奇迹权柄谁抢谁抢，碎片谁拼谁拼！反正我是不想了！”

“拿走，你们全都拿走！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

不见寒没来得及劝她什么，她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支寒霜冰蓝的箭矢穿过她的心脏，铿锵落地，牢牢钉在投映在她前的影上。

她维持着朝天狂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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