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民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穿行在摊位间，不时驻足参与游戏活动。祥和快乐的节日气氛洋溢在海天之间，映照在的海幕上，染绚烂温的金。

“现在就已经有人开始逛游园会了吗？”

裴尧趴在塔楼的栏杆上，好奇地向张望。

“嗯。虽然正式的白海贝节只有一天，但包括节日准备在的庆典，会持续七天七夜。实际上，游园活动早就开始了。”荀千秋解释。

“这几天我都在忙着研究异权柄的正确用法，完全没留意到这些呢……”

“要现在去玩玩吗？”

“等一会儿吧，都这时候了。庆典正式开始我再去，那阵一定是白海贝城最闹的时候吧？”

裴尧倚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

节日的气氛虽然轻松愉快，却不能完全挥开笼罩在两人的霾。他们心中都清楚，一旦白海贝节过去，他们就不得不直面那场他们不愿提及的审判了。

最终还是裴尧先开：“何冬堂的事，你打算怎么理？”

荀千秋苦笑：“一命还一命……白海贝岛的律法历来都是这样判决的。”

裴尧低，沉默不语。荀千秋望着他，良久，叹了气。

“不过，白海贝节这么繁忙，都是全民共享的节日……那天我不在珊瑚塔楼，防备松懈一些也是正常的。”荀千秋看似不经意地说，“在节庆的狂中失踪一两个人，也不会有谁会察觉到。要是失踪的人乘着船离开了天幕海域，一去不复返，就更是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裴尧愣了一，反应过来之后，用力捶了荀千秋肩膀一拳。

“好家伙，难怪你要把审判推到节后。监守自盗，还怂恿我劫法场呢！”裴尧笑骂，“这么久不见，你也变蔫坏的了！”

荀千秋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裴尧，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个能让你们全而退的方法了。”

“老荀，我知你是个念旧的人，好意心领了。”裴尧摇摇，“你也说了，你是白海贝城的领袖，得对你的民有个代，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私破例。”

荀千秋问：“那何冬堂怎么办？你不她了？”

“错了事，就应该承担错了事的后果。”裴尧说，“如果她在和珠姨起争执的时候没有激愤动手，而是来把我叫醒，和我对质，我就会告诉她——只要她还是何冬堂，无论是纸人还是活尸，在我看来都无关要。我也会帮她说服珠姨，让珠姨接受她存在的合理，知她是一个好女孩，有生存去的权利。”

“可是她什么都没，就选择了动手……她并不信任我，不觉得我会跟她站在一边，也不认为这件事有和平解决的办法，于是犯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裴尧一气。

“我所认识的何冬堂，是一个聪明活泼，但是富有理的女孩。她清楚地知自己想要什么，应该度过怎样的生活，以及如何用正确的态度对待别人。和纸人何冬堂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有一违和……那觉就好像，她不知自己是谁，而我也不知她是谁。”

“我太想让她活过来了，所以忽视了很多显而易见的漏。尤其是这几天，我一遍遍扪心自问，她真的是何冬堂吗？到底是我成功复活了死去的人，还是我把一个照我记忆中死去之人制造的假象，当了那个死者去对待？”

“那天不见寒有句话醒了我。他说我应该的，是明确自己想要什么，竭力奔赴，然后承担所有抉择的后果。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对，我之所以举棋不定，左右为难，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要，就是什么都要不了，我必须决定，然后坦然面对结局。”

说到这里，裴尧用力地拍了拍脸，目光逐渐变得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事儿天经地义。老何动手杀人了，就应该为她所的事负起责任。所以岛上法律如何，你照判就行了。”裴尧说，“至于我——节日结束之后，我会离开白海贝城，去寻找另一真正的、更完的复活方法。如果能找到，那就再好不过。但是，如果真的找不到，那我……”

“会自己接受老何已经死去的事实。”

荀千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无声地安。

“尸鬼权柄的持有者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回复柳弗离？”他问裴尧。

“我不会给他权柄碎片。虽然言是我的问题，但他这个要求，本就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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