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行衣失魂落魄，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的藏书阁。

误拾了某个龙裔的尾刺，麻烦你将它给我，我会将它还给它的主人。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丢失尾刺对于一个龙裔而言，会造成多大的困扰……”

从他苏醒过来开始，他一直没有自己已经跨越了十年时间的真实。可这一刻，他和不见寒之间横亘了十年光的事实，终于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仍然能在心中勾勒不见寒飞扬的衣角，乘着夜风，飘来一阵阵玫瑰的幽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见寒那样的神，忐忑不安，局促中带着一丝兴奋，好像准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觉自己的心脏忽然被人揪起，悬在半空中。一名为“妒火”的烈焰在灼烧他，让他脑海空白，理智防线崩溃。

他的隐私被涉了，竟然没有当场发火，只是冷嘲讽了一番，并且恭敬地将言冒犯的一方请离。这对于过去那个桀骜不驯的不见寒来说，是一多大的步啊。

他只看见，在不见寒转的同时，一束渊玫瑰从塔上坠落，跌向城墙角，消失在黑的夜风中。

他茫然地想，事不该变成这样。

在这一瞬间，苍行衣忽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你似乎无权过问我的婚姻状况，而我也没有义务向你汇报自己的生活。”不见寒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事，并且带给我一些坏心的话，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请离开这里吧。”

十年时间，太漫了，久到他不知不见寒在他所不知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他是否到了新的朋友，是否有了恋人，缔结过婚约。

可令他遗憾的是，不见寒尚未将想说的话说，夜不期而至，打断了不见寒的话语。

“没错，我知。但是那又怎样？”不见寒似乎被苍行衣这句话严重地冒犯到了，对他冷笑，“我佩着自己恋人的尾刺，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刹那，他冥冥应到，似乎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他就此错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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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不见寒穿过人海朝他走来，问他怎么独自一人站在塔台上。这些记忆对旁人来说是有十年之遥，或许是沧海一粟，已经不值一提。可是对他来说，这一切就发生在昨日，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历历可见。

“我明白了。”他声音涩地回答，“很抱歉打扰到你，我现在就离开。”

“和你缔结婚约的那个龙裔，是谁？！”

等到他重拾自己的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夜塔大的护城墙。纯黑石砌的护墙耸立，在夜塔的灯火中，投庞大而沉重的影。

苍行衣有些想笑，他不知这是十年秘术师首席生涯让不见寒修炼的涵养，还是恋带给不见寒的成。如果是后者，他真想知那个和不见寒相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将不见寒影响到这地步，到了他费数年功夫都没能完成的壮举。

他曾经注视着不见寒一步步大，从锋芒毕的狂傲少年，变成冷漠敛的秘术新星，他以为世上不会有比他更了解不见寒的人，也不会有人比他离不见寒更近。但不见寒这句话，像一个冰冷的掌一样，重重甩在他脸上，告诉他：你对面前这个人，已经一无所知了。

他一直向前走，积雪没过了脚踝。他似乎在寻找什么，渺小的、无望的，破碎在遥远时光中的事。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不见寒已经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饯别礼，然后决然地转离去，遵循集结令的召唤赶赴战场。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是谁？”

苍行衣仰起，果然看见了一伸塔的塔台。那个方向正好正对夜塔的星辰大厅，每一届学徒的毕业舞会，都在这座大厅中举行。

终于，他的脚尖踢到了一团的冰块，冰从埋的积雪里被翻来。那是一束被冰封秘术冻结的渊玫瑰，不知什么原因撞得稀碎，被封结在冰块里，隔绝了馥郁的香气。

他看到不见寒脸上骤然失去血。

召集秘术师的火炸裂的响，以及咆哮的狂风，彻底掩盖了不见寒的声音。苍行衣立于风中，意识地摇。他想问不见寒：“你刚才讲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方便再说一遍么？”

他仿佛听见某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