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地上大片已经凝固还带有些微粘的血迹，看见不远坠的断墙和被碾住的半段。而在不见寒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被卡在石里的手机。

很快，他在废墟中看到一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的尸，站在的石砾上远远望了一会儿，从石堆上来，慢慢走近了那尸。

苍行衣沿着废墟继续前行，走走停停，似乎在寻觅什么——应该是在找寻之前一起行动的那些玩家，或者他们留的任何品和痕迹。

不见寒没想到苍行衣会这么伤心，祂想伸手，或者说伸祂的手，轻轻抚摸一苍行衣的后背，安一抱着祂人类躯壳哭得上气不接气的人。可是祂的手悬停在半空中，离苍行衣还有一米多远，却不敢再往前寸。

不见寒迟钝地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的形态还不熟悉，必须要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意识的手，不让它们黏着在苍行衣上。

这是作为人类的我的尸啊。

“那为什么……”

“如果只能存在一个……让苍行衣活来……不见寒必须死……那……”

终于，他抱着不见寒的尸，小声呜咽起来。

“这对我来说……”他怔怔地自言自语，“是不是有太残忍了啊？”

灰尘呛人的气息、血的腥味、尸的冷味，通通他鼻腔里，刺得他眶发红。

“既然给我希望……又为什么……毁灭它……”

他地抱着怀中僵冷的尸，将脸埋在不见寒的颈窝中。他很想、很想能对不见寒表现亲近一，可唯有当不见寒死了以后，他才敢这样的事。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啊？！”

属于苍行衣的气息和行动轨迹，被庞大的信息量稀释得极为浅淡，祂只能靠着这一气息，这一宛如叶尖拂过的香一般稀薄缥缈的信息，来从杂的信息中维持自己对苍行衣的知。

……哦。

悬停在苍行衣背后的不见寒，沉默地望着他抱着自己死去的躯壳啜泣。断断续续的、被行压抑的啜泣，很快变成了失控的痛哭。

从他声嘶力竭的悲鸣中隐约漏一些字句，像是质问，亦或者咒骂。不见寒想知他在因什么而痛苦，可是在祂耳边呢喃的癫狂语句实在太繁杂了。风的窃语，泥砖墙和钢的哀嚎，泥土的抱怨和灰尘的叫嚣，嗡嗡叫吵得心烦，祂只能勉从纷繁众声中辨认苍行衣破碎的片语。

“让我重活……只是告诉……注定的事无法改变吗……？”

指尖的肤冰冷僵，连试探都不需要，他已经能够十分笃定，不见寒已经死了。

那是他故意遗漏在301号房间里的，他自己的手机。

祂小心地包裹住苍行衣周的空间，却为他留足以自由活动的真空。这微的作对于祂庞大且涣散的躯来说，实在太难了。更别提祂同时还要承受源源不断涌脑中众声祈祷般的怪异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属于这个“剧本世界”的维度信息。

“……不是吧。”他扯了一僵的嘴角，轻声喃喃说着，“真的要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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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现在是概念，是一庞大复杂但是缥缈的意识，祂存在本就是一剧烈的污染。一旦不慎沾染到苍行衣，就会将他侵蚀同化，或者使他的存在恶化变质。

站在那失去生机的躯壳跟前，苍行衣的动作和表，同时僵住了。

泣血般的恸哭声回在废墟上空，除却来自远野的风，再没有谁能听见。

他在尸面前单膝跪，伸手，颤抖的指尖揩净死者灰败的脸颊。他看见自己最熟悉的面孔，那张脸上血迹斑驳，睁大瞳孔涣散无神的双。

那尸破败不堪，的血迹都已经凝固沉淀，变成枯涸的红褐血痂。他趴倒在废墟中，手向前拼命伸着，临死之前似乎还想从废墟中挖掘什么东西。

如果不见寒没有死，而是成功把这台手机从隙里抠来，用他们记在心瓜烂熟的密码将它打开，瞬间就可以知悉所有他企图掩饰的秘密。

他在废墟中缓缓坐来，将那只有半截的抱在怀里，神略显呆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无法想象不见寒是怎样被拦腰砸断，撑着最后一气爬到这里，手伸向废墟在黑暗中寻觅。他也无从得知不见寒生生将自己的腰扯断该有多痛，濒死的时候在想什么，那是多么令人绝望又崩溃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