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被老寒得罪过的男生约好，拼尽全力早跑完，然后一溜烟回到课室里。趁老寒还没有从场回来，开始翻找老寒的私人品。

他们在老寒的书包和屉里翻了大叠已经画好或者还在绘制中的漫画原稿纸，兴采烈地对他的画工评论足。他们不知什么叫透视，不了解漫画的夸张与形变，只顾挑刺说这里睛画小了，那里胳膊画了。

他们用他画好的稿纸折成纸飞机，在课室里飞着玩，撕成一条条扎在一起问像不像拖把。然后拿油笔在画了一半的稿纸上信笔涂鸦，然后大笑着把它们成一团。

老寒回到课室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群舞的场景。

他呕心沥血，一页打过三四版分镜草稿，一笔一笔画了大半个学期的漫画。被人折纸团，撕成碎片，胡涂画。

他所有的课余时间、所有的周末和假期。每时每刻消耗的力，对找到知音的期盼，和对故事被人欣赏的幻想。

全都碾碎在这里了。

他还有三四页就要画完了。

他已经报名参加全国最名的杂志社举办的，今年的新人漫画赛，后天就是最后的截稿日期了。

他的好同学们见到他回来，哄堂大笑，推推搡搡，你一言我一语，他也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其中一个男生将自己手里成团的漫画原稿往背后藏，另一个扒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藏起来，是将稿纸从他手心里抠了来。

他大声笑着，将稿纸展开给老寒看，上面用黑的油笔画满了乌和男女的官：“老寒你看！这是他帮你画的，你看是不是比你画的好多了？多有神韵啊！象派！”

说完，旁边的男生们还烈地给他鼓掌，呼喊着“大画家”、“艺术家”、“梵毕加索再世”之类的话。

老寒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捡那些已经散落在地上的漫画稿纸。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他们还在哄笑，笑得前仰后合，本停不来，好像遇到了天底最令人快活的事。

然后他们又说起了他漫画里的剧，说他莫名其妙，满脑都是神经质一般的想法。他们声对他喊，你别画漫画啦，画得太烂了，人比例好奇怪啊。不如改行画人像吧，给一人画一张肖像画送给我们怎么样？要是画得好，我们可以把亲戚朋友都推荐过来给你画，一块钱一张，你还能赚零钱！

他觉得自己应该非常愤怒，但是整个人忽然特别麻木，脑袋里耳边都嗡嗡作响，没有了任何觉。

男生们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变成了一片白噪音，嗡——平稳地持续着，前的景象模糊发，手脚和脸都发麻。

他们还在笑啊闹啊。

“哎呀，你看他气哭了。”

“别哭啊，我们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嘛。”

“你画画那么快，我们撕几张有什么关系？撕了你重新画就是了，反正很快就能画回来的嘛。”

“诶不是，你们怎么还安起他来了，不是说好给他一个教训的吗？”

“行了人家都气哭了……噗，撕几张纸就哭了，怎么这么娘们啊。算了，我们也都不是什么小心的人，这就算扯平了吧。”

“你以后少闲事。不然我们对你，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们似乎达成了目的，百无聊赖地丢了手里的垃圾，朝他嬉笑。

他忽然也朝他们笑了笑，然后向他们走过去。

他笑起来，他们反而不笑了，表困惑，面面相觑。

“他该不会气傻了吧？”

“还笑什么笑，我看是教训没给够他吧！”

“这狗娘养的……”

他的步速很快，还着气，肺叶因为刚才经历过跑，一呼一间撕裂地疼。几步从中生们之间穿过，他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将手伸书包里，快速地掏了一。

“……他想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满脸泪的少年猛然转，面带微笑，抓住刚刚在他漫画稿纸上涂画的男生的手，使了死劲在桌面上。

在尖声惊叫中。

他举起用来削笔的裁纸刀，一刀扎穿了那只手。

剧本六·隐鬼·二十

“我终于明白，我和这些一般人类，始终是没有办法共的。即使在同一屋檐，我们也已经不同的世界中。他们的言行我不屑理解，我说的话，他们也一个字都懒得去懂。”

两行字，像刀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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