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低声怒喝：“你荒唐！你们领导给批了？他怎么想的，这老东西会不会安排工作，懂不懂用人？老真想敲开他那个木鱼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他一生气，当兵时候的那些源源不断。

不到25岁的团级，去军校当教官，说去他真怕自己这张老脸无光。

这一声外面虽然听不清，但足够受得到老爷发火的力度。

后罩房里，周娟看着自己都蹦不一个的妯娌，怪气地说：“哟，小望这是又怎么惹着老爷了？不是我说你，虽然你是后妈，也得孩啊。”

姜琰哼了一声：“就他那个脾气，这辈也改不了了，也不知有些人是不是瞎了，拿他当宝。”

她甚至怕别人听不懂，说完看着东厢房。

如果苏林瑾在现场，她会发叹，以她两世为人的阅历来看，姜琰这一句话之得罪两个人的实力，没有敌手。

姜望承受着老爷的怒气，给他倒了一杯微凉的：“爷爷，你听完说完。”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望坐得四平八稳：“军校这个岗位是我自己主动申请的。我想着跟瑾瑾结婚了，我要尽量多陪她。”

这句话比不说还糟糕，老人瞅着起伏渐渐剧烈：“废话，这不我早说过了？！我没让你娶瑾瑾！你没了前途，拿什么对她负责任，啊？”

“这跟我想娶她没关系。领导本来就想给我安排个别的位置，我想着那个我还有不够格，再说从棉陆队空降过去，面人肯定不服。”

他说的那个岗位，让姜老爷一懵了。

那比他退来之前的职位，还要，还要耀。

“所以我折中了一。现在和平年代，棉陆没那么多任务，我还不如先去军校两年，好了再过去我也添资历，得不好，我也没脸提。”

“哦。”

姜老爷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棋儿，蹲去捡起回篓里。

姜望哪能让他捡，把他老人家回椅上，自己蹲着把一篓棋捡好。

“爷爷，还棋吗？”

“……”老爷这回气息不起来了，“，当然，你刚才来这么一回，一盘都没完。”

“好，那这回您先。”

“臭小！”

话虽如此，老爷总算是哄好了。

周娟她们收拾完厨房，看了还亮着灯的耳房，笑着跟妯娌摆手：“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快着儿先带姜琳回去，看起来老爷一时半会儿还骂不完呢。”

姜永垚背着手，扭对姜越说：“回你主动陪爷爷，别让他再生这么大气，对他不好。”

“好。”姜越畅快的笑意，跟在爹妈后一起走了。

宋丽莉坐立不安，也不好意思去敲东厢房的门，好容易等姜琳来，跟在姜永森后离开了四合院。

一路上夜风很冷，幸而他们炼油厂大院离得不远，穿过白莲胡同，再转个弯就到了。

见闺女嘴角一直翘着，她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兴？”

“妈！我嫂真的太好了，她给我看特别好看的连环画，给我吃茯苓夹饼，还教我英文。”

姜永森板着脸：“别跟你嫂学，天天正经事不躲家里看书，一儿不踏实。”

“爸，才不是这样，我嫂真的特别好！”

宋丽莉挡住他冰冷的视线，把闺女送回房间，才小声说：“你凶琳琳什么？依我看，她爷爷刚去世没有这心思，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转过，声音愈发小声委屈，“你不就是觉得，她有像小望妈么？”

很多年了，没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在上的女人。

姜永森滞了片刻，才嗫嚅着说：“胡说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学姜望不敬辈，一个个的不懂规矩，当时真应该让他跟他妈走的！害得我一直被爸瞧不起。”

第二天，一直“瞧不起”姜永森的姜老爷，穿上他最面的军装，带着苏林瑾上了另一个大院。

这大院是任大山的。

他是姜老爷的老领导，也已经退休荣养，但论及影响力，依然在江湖中心。

不少还在岗的年轻，在工作的时候，依然会私请他面，只求把工作得没什么纰漏。

“老姜，什么风把你给来了！”任大山坐在正房的玻璃窗晒着太，声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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