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林疏昀不需要爬上去也不需要树。

残月斜照，他拿先前为莫祈君制作的弓箭，曲肘上抬，手指正勾着弓弦，能清晰受到弓胎传递来的蓄力，好比一绷的。他寻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瞄准中心，木箭离弦，目的明确。

放手的刹那，腕骨松懈，箭矢破空搅碎浮动的光尘，化作银针刺斑驳树影，直奔一藏在繁叶中的枝而去，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时，尾展翼甚至带起几片打着旋儿的绿叶。

箭毫无阻力地穿透它，发折断的脆响，力恰到好，断裂的枝与箭矢保持着微妙平衡垂直坠落。

林疏昀轻巧一跃，坠的叶过手背，他的左手收应声而断的枝桠，右手接住犹自震颤的箭矢，左脚在及地面之时连带旋，林间重归寂静。

直到拿着这树枝，他才更真实觉到至木之的气息有多烈，也不枉故意拖延度，得到的收获足以衡量时间损失。

林疏昀三度返回莫祈君的屋中，正好此刻她受到药作用会嗜睡，倒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依然把手划破一个大。

不过雪白脖颈上新绘的符文略有变动，不是第一次那样有规律的圆形和线条，而是乍一看好像在画，实际看似断续的血迹始终衔接，连成密繁杂的纹路，血红随着稳定平移的手腕不断生，九曲十转。

最后一笔连上之时，那些狂草般的线条在红烛中如活般苏醒，亮起了妖冶的赤光，月光穿透雕窗棂映其上，又将符文照成了细若游丝的纹，恍若红银两的蛇错游弋，不分你我。

画完后，林疏昀静默等待它起作用。

一盏茶功夫，再借着烛光看去，床上人脖以的不再是和没有痕迹地相接，而是现了明显的分界线，恢复成了人偶本来的颜，没有了肌肤的弹，只剩普通木的。

这便是这个符文的作用——让短暂地回溯成人偶形态。

林疏昀轻解开莫祈君的衣领，衣衾之的人化作自他手的细偶，他伸手到腰侧，第二指节扣凹槽，偶发类似骨节错位的脆响，用力一揭，就把上方一整块盖拆卸来了。

盖并非纯粹空心的人偶，被分隔成五大区块，隔断的区域又被链条机关相互衔接，乍一看好像在模拟人经络，有离奇的规律。

雕刻成半掌宽的枝被嵌了其中一块区域，并且往其中滴了三滴鲜血。

奇妙的事发生了，那本来离开了主而死气沉沉的树木，在血的滋养，重新有了生气，不单单颜了几分，边缘还开始透着极其微弱的光亮，然后完全填满了这一块区域。

这便是傀人与五行之间的相依相存。

给自己包好了伤后，林疏昀重新盖上莫祈君的，那光芒便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他为她穿好衣服，又用浸的布帛去她的符文，过了一会儿，就“活”了过来，和原来模样看不区别。

重获了的使用权，她一无所知地翻了个，背对他继续睡了。

看似平静的夜晚就这么过去，连同曙光一并到来的，还有古弘年的然大怒。

虽然林疏昀选的那一树枝很隐秘，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睛，当即就要把犯人揪来狠狠惩罚。

然而缉凶哪有那么容易，巡逻的人都不在，一般没有允许，也没几个会游到宝树附近，更别提目击到可疑人员。

莫祈君被带到古弘年面前的时候，并不意外。

他又不是傻，她对宝树的心思都那么明显了，不怀疑她还能怀疑谁？

“阿祈姑娘，昨天宴会结束之后，你人何？又了什么？”

古弘年一旦板着脸，便无限趋近于凶神恶煞，觉画像贴在门上都能辟邪。

“小女酒劲上来之后，便回房睡觉了。”莫祈君满脸不解，“还不知古寨主有何事？”

“何事？”古弘年冷笑起来，“今日只怕寨里无人不知宝树失窃之事，你这反应，还真是盖弥彰。”

莫祈君并没有慌：“早上起晚，又一上午未屋，小女的确不知古寨主所言，可古寨主既然喊了我来，想必是有了能够判断的人证证？”

那张本就黑的脸沉来，又找不破绽，拳攥得的，在桌面上用力一砸，震得摆件左右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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