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说一不二，朝玉有些惶惶，但又不敢多嘴，于是连忙接过。

卞持盈不敢想，上一世她死后，宝淳的结局究竟如何。

还有晏端。

卞持盈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故作，虚假意。

回到金銮殿后，她望着桌上的奏折神。

卞持盈回过神看他：“陛伤势如何？”

“陛龙受恙，一时失态也是寻常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语气一如既往的生。

卞持盈知，他并非是因为贪官污吏而愤怒，而是因为侍郎是他的一颗暗棋。

是弃还是保？

她素来如此，冷漠自持，即便他们是夫妻，她也不会柔媚动人，也不会作小鸟依人状，从来、从来如此。

宝淳梦到了上一世自己死时的画面，她年纪尚小，不知生死大事。但随着年纪渐，若还记得梦境，她必定会心生疑窦。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朕谈论政事？”晏端打断她的话，面不虞。

他伸手，握住皇后的手：“那日是我受了伤，言行无状，你切莫放在心上，皎皎。”

宝淳还是被哄去睡了。

“爹！”宝淳兴地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

卞持盈笑着搂着她：“娘在这儿，宝淳醒了就能看见娘。”

晏端应了一声，他意识到当不是谈话的合适时机，于是他起来，摸了摸宝淳的发，瞥了一妻，一言不发离开了。

她保证。

卞持盈站在条案边，看着空空的墙面，面无表。

晏端有些如鲠在。

她递去奏折，语气不疾不徐：“依陛看，此案该如何置？”

她亲自站上凳，将条案后那幅画像取了来，扔给朝玉：“拿去烧了。”

卞持盈毫无睡意，她起来了殿。

“在想什么？”晏端不知何时了殿来，他坐在皇后旁，面容柔和。

偏偏这颗暗棋，还以贪污的形式冒了，被自己给抓住了。

那个蠢货。

这一次，死的人一定是晏端。

他侧目看着堆在案上的折，少顷，又回过去看她：“没什么大碍了，已经在结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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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是卞持盈的小字，她生于一个秋日的夜里，彼时满月挂，故取小字“皎皎”。

他走后，卞持盈低亲了亲宝淳的额：“再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晏端坐在她侧，看着她莹白的脸颊，握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他凑了上去，温的鼻息扑在她脸颊上，言语暧昧：“今晚……朕去昭殿……”

给事中曹平，于昌安二年大雪那日，被人检举揭发贪污受贿，因贪污数额之大、牵扯甚广，故尚未发落，如今关在刑大牢中，不见天日。

条案上握拳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太好听的、刻薄的话就这样挤在，不上不。

她抿，颚绷，眉目愈发冰冷凌厉，搁在条案的手也不自觉握拳收，指骨凸起，青浮现。

卞持盈扶着条案坐了来，眉着冰霜。

宝淳最最是依赖她，每日都要见着她，若见不着，便要啕哭不止，生生哭厥过去。

晏端脸难看至极，呈铁青。他慢慢收回手，眉目沉沉，面容绷，看上去尤为愤怒。

卞持盈去了一趟刑。

细细回想往昔，再观今日，她迟钝地发现晏端对宝淳竟无甚父女之，即使有，也只是淡薄如。

卞持盈忽然心变好了起来，她倒是想看看，晏端究竟要如何在自己的底置侍郎。

晏端接过奏折，从左至右，从上至，将此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包括侍郎的野心，跃然纸上。

宝淳仰看她，神依赖：“娘”

皇后不为所动，声音掷地有声，条理明朗：“给事中与侍郎暗中勾结，私吞赃款，中饱私，簠簋不饬，若不极力整治，风气一旦形成，朝中恐难有安宁之日，届时，政以贿成，贪墨成风，到那时再想整肃，恐怕无力回天。”

言语之间毫无亲昵关切，只有冷冰冰的字晏端耳中。

那上一世她死后，宝淳的结局如何？是被随意丢给母，还是另寻妃嫔教导？

卞持盈忽然手，不动声取过一叠折：“陛，这是关于给事中一案的详述，其中记载了给事中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