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言低着，无意识着手里的苏打瓶，脸上有愧疚的神，声音也低沉去：“有一次，我爸喝了酒回来，又把我妈妈骂了一顿。我过去抱她，跟她说乐我不要了，让她退掉，那天她抱着我哭得好伤心……我现在才懂，和乐没关系，和钱在谁的上，也没关系。”

“你好。”

偶尔太过懂事以至于习惯委屈自己，也是过去的影响没有完全消除净的缘故。但完全可以想象，假以时日，程斯言会变成怎样自信耀的模样。

郁野低去，睛藏匿于影，过了半晌，没什么绪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摸一摸阿加莎的脑袋。

斯言歇过之后，继续练习。

“那个时候觉很害怕，也不知他们在吵什么。好像是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突然就听懂了，我爸怪我妈妈钱太快，可是她半年没给自己买过一次新衣服，那些钱都是给我的……”

阿加莎仿佛知到了什么，挨过来蹭一蹭他的脚。

郁野仍旧坐在原地。

“吵得很凶？”

“现在我知了，他们离婚是一件超级正确的事。虽然现在我妈工作很忙，但是我喜看她特别有劲的样。不会有人再她钱是怎么的，她可以随时去跟简阿姨一起吃饭，可以给自己买很贵很贵的新衣服，也可以买只开四天就会谢的玫瑰。”

人天生慕，只会尊重那些可以创造价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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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野“嗯”了一声。现在的房，隔音这么差，楼上挪个椅都能听见，又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嗯。”斯言脚跟有一没一地踢着泥地面，“她大学毕业工作没到半年就有我啦。姥姥说妈妈那个时候吐得很厉害，很辛苦，没办法兼顾工作，只好先辞职了。”

手机骤然振动。

“你生以后呢？没有重返职场？”

那一片嘈杂，程桑榆刚说了一个“喂”字，就有另一声音响起：“郁同学，我是简念，你还有印象吧？”

如果斯言能够知到的语言暴力，烈度为三级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实际的烈度能够达到十级。

郁野还没声，听见程桑榆在那边劝：“我们还是再找别的吧，明天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郁野就是普通学生，脸了万一影响到他的学习和生活……”

公园广场人如织，他的影孤零零地栖息在他脚。

“她很了不起。”郁野说，“因为她把你养得很好。”

郁野看着斯言，一时没有作声。

“后来，他们就离婚啦。”

可是在家这个封闭的单位里，为维护家的日常所创造的劳动价值，却往往不会被承认。

沉默了一会儿，郁野忽然问：“你妈妈她……离婚之前是不是没上班？”

“我们原定周六拍摄的有个演员违约了，去了别的剧组，我们今天视频面了几个，外形都不大过关，想请问你愿不愿意来客串两集？”

简念的语气十分正式：“突然给你打电话有冒昧，不好意思，是我让桑榆打的，想问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很意外，是程桑榆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伸手摸了摸，“乖。”

“你没反对吗？”

“……其实没有当着我的面吵，但是他们在台或者厕所里吵的时候，我是可以听到的。”

包里拿折叠碗，把剩的半瓶倒去，放在它面前。

“你先说。”

“姥姥说我8个月就生了，是早产儿，三岁之前素质特别差，经常生病去医院，我妈妈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后来我上幼儿园，她才有空去。但是没有找到很好的，因为她没有工作过，人家不要她。我爸爸那个时候，已经可以挣很多钱了，就劝她不要再找了，反正也没多少工资，不如照顾好家……但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开始经常吵架。”

郁野呼放缓，接通：“喂……”

只和她自己不能挣钱有关系。

作为妈妈，她天然地承担了缓震材料的作用，收了那些，会对孩造成极大创伤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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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是吵架，其实更多时候，都是我爸单方面朝我妈发脾气。他工作不顺就会回家找茬，对我是笑眯眯的样，对我妈妈又是另外一个样。那个时候我想，如果离婚可以让我妈妈不受气的话，那么离婚也没关系。”

“那你的妈妈也很了不起。”斯言笑说，“因为郁老师你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