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汝夔的暴徒虽然被灭了，但这样的大事，本不可能没有痕迹，刑很快就探查到了其中的蛛丝迹，只是要凭这些蛛丝迹顺藤摸瓜找到主谋容易，但证据却不够有力了。而且从各迹象看来，这次的事很可能牵涉到七八位藩王，也就是说，徐阶若真想彻查去，结果可能就是要把一揽王爷全打死牢！把洪武皇帝定的藩王制连起！

这可是牵涉到大明国家本的大事啊！

在证据不够有力的况，徐阶想动策划此事的那些人，要么就得得到士林的一致认可，要么就得住压力横心来独断！

结果，案查到最后，一切又回到了政治斗争中来，而不是司法程序。

现在一意孤行的话，保守派势力肯定会反对的，就是阁、六的“自己人”也未必敢站在他这边，因为风险太大了。

但要是不理的话，诸王就会认为徐阶果然还是忌惮着皇权，那些观望的士大夫就会因此而倒向皇帝那边去！事就会变得对开放派势力十分不利。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境。

“唉……”徐阶在文渊殿叹息着：“那把敢砍人的刀，收得太早了！”

朱载垕则坐在中，却暗暗生一快来。徐阶，他就安，徐阶痛苦他就乐。他的权力望不如嘉靖，没有说一定要把臣、把天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的想法。可是他毕竟是皇帝，既然是皇帝，就无法容忍被彻底架空。他隐隐看到，朝中的局势正有朝他这边倾斜的趋势。

最近，由于朱载垕已经成年，守旧派大臣已经开始提“还政于君”的提议了。

这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提议，提这项动议的也是一位作风正派的忠臣。但徐阶心里却把这个忠臣骂了个狗血淋！

天的士大夫，甚至大分老百姓，却都认同这个想法。

毕竟，在历史上，那些臣篡君位的时期，大分都是动不安、生灵涂炭的时期，权臣“窃政”既久，一定会形成弊端！所以大家惯地认为，徐阶再这样去不但他自己没好场，对天也没有好。

所以很多御史、给事中都上表支持，甚至就是丁汝夔等人，也都认为是时候逐步还政于君了。

徐阶心里暗自恼火着，觉得丁汝夔等人都是读书读坏了脑！可是当他想起丁汝夔劝他的那句话时，又忍不住有些动心。

丁汝夔是在被打之后对他说：“华亭啊，现在我们逐步安排还政于君的话，那你就是伊尹、周公了！万一将来不幸成了霍光，那也只是一时受难，千载以，史书都会还我们一个公的啊。”这个老臣，被打之后没有激发起他的雄心，反而让他产生了“能善终便善终”的念。

伊尹、周公……

这是儒家评价系中最的荣耀啊！就是徐阶听了也不能不心动！

正是这一心动，让徐阶这样的人也有动了退一步之心。

现在他已经大权在握，若他心志定的话，天还有谁能动得了他呢？他的利益也归于新制，可是在他心灵的，却有着对旧制与旧义理的承认。

这是一潜伏于人心中的暗，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却比百万大军更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