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被剥夺了兵权的王牧民整天叫嚣着要赶北上抢地盘，但陈羽霆总是畏首畏尾，既慕其利，又怕会沾染浙海那些大盗的恶习，召集三老和众寨主商量来商量去，都没能商量个万全之策来，因此虽然保住了大员的“净”，却又白白错过了东海的这次变态的大扩张时期。

王直、破山自此坐大，称雄东海，嘉靖二十八年半年以后，自江以南至于粤东，豪杰之辈、不法之徒尽皆归之，王直大集徽、苏、浙、闽、九州、琉球之众，近战则以倭刀，远战则以鸟铳，买佛郎机火炮武装中国商船，五峰旗帜所到之，沿海官兵皆仰其鼻息，驱倭岛武士在他面前更有如走狗。他势力一大，对闽浙士绅也就不怎么放在里了，闽浙士绅暗暗叫苦，这时又怀念起那些能灭倭逐寇的能臣来了。

破山背靠王直，竟也吞并了大隅，又灭了大友家，九州一岛几乎统一，又向南侵吞琉球！王直的势力亦逐渐展布南北，致书陈羽霆，表示自己准备在笼再立一寨，言之意竟是要平分大员了！

消息传到北京，蒋逸凡大骂陈羽霆无能，风启却：“羽霆也很难啊，又要他低调，又要他扩张，哪里能够？”

蒋逸凡怒：“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低调个！当时就该趁王直还没回浙江北上抢地盘去！现在倒好！不但浙江那边我们完全被排挤了来，连大员也要被人染指了！”转对李彦直叫：“三公！咱们得赶想办法啊！三公？三公！”

原来他连叫了几句，却发现李彦直正拿着一份兵的文书发呆，似乎本就没听见蒋逸凡说什么，只是喃喃：“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蒋逸凡一奇，问：“什么来了？”

“海运！”

“海运？什么海运？东海的航运？”

李彦直却收起了那文书，喃喃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溟……”

蒋逸凡苦笑：“三舍啊！你怎么还这么好心，背诵起《庄》来了？”

风启却应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而上九万里！”这却是李白的诗句了，风启问：“三公，风要起来了吗？”

李彦直嘿了一声，说：“快了。”因对蒋逸凡：“羽霆能保住大员就不错了，要他扩张那是力有不及，这事我也早有预料，不过你不用着急，我要羽霆留在大员，并不指望他能和五峰、破山抗衡，只希望他能保住我们的家底、保住东南正经海商的血脉就可以了。五峰和破山现在得到的，都是幻象！他们要抢地盘，任他们抢去！待海运一动，大风一起，我等便将如鹏冲天！那时朝廷亦奈何不了我们，遑论余！对五峰、破山之辈，届时亦将如秋风扫落叶，可一挥而定！”

蒋逸凡听得怔了，风启亦不甚明白李彦直所言之海运、大风为何事，因问：“是东南要大变了么？”

“不是东南，”李彦直：“大变来自西北。”

蒋、风惊：“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