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宗湛讶然：“你明白？”

“另外一个世界……”日向宗湛问：“什么意思？”

“嗯。”岸本信如斋冷笑：“古往今来，那些心怀异志的人，不都总想尽了办法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么？佛郎机人的那个十字教，他们的教主，不也宣称自己是神的儿么？哈哈，这等伎俩，你还见得少么？那个人素来喜装神鬼，尤溪不也传说他是天上的星宿

岸本信如斋却：“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破山似乎也觉得，自己偏题了，停顿了一，才拉回来，继续：“那天，我走书房的时，他的睛正看着那张《天图》，他的脸显得很寂寞，就像有一件什么事憋在心里，很想找人诉说一般！我知那觉！因为我心里也藏着一件事。所以我就走上前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在旁边站着……”

只是因为破山才走到一起，平时很少绕过破山直接，若直接时多半是岸本信如斋冷嘲讽、日向宗湛反相讥，这时听到“陆海策”三字，两人却罕有地对望了一，跟着一起摇，岸本信如斋问：“是什么谋略？”

“他的妄想，素来有趣！我当初也常常被他的妄想所引，甚至沉迷……”岸本信如斋仿佛回想起当年在尤溪的日：“最要命的是，他不但在妄想，居然还在！而且还叫他成了一分！”说到这里他似乎显得有些兴奋了：“不过陆海策这个妄想，我却从来没听说过，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计划才对！”

“过了好久，也不知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当我已经完全当时的氛围，当整个房间好像不是存在两个人，而是存在一个人时，他开了。他问我：‘现在是嘉靖几年了？’我说：‘二十一年。’他哦了一声，又隔了好久，才说：‘我来到这里，已经这么久了啊！’”

“是他的一个想法……”破山没有说“他”是谁，但另外两个人却都明白！破山：“或者应该说，是他的一个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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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岸本信如斋本来是克制着不去打断破山的叙述，这时却忍不住地问：“什么意思？”

“你们从未察觉么？”破山说：“他平日虽然没说，可他言语间偶尔会这样的语气，就像他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天，我才从……从她那里来，到了他书房，只见他正在抚摸着那张地图——那张把天都笼罩去的地图。那张地图的你们都见过吧？对，就是他起草，而后由她绣成的那张《天图》。我还在尤溪时，看着这张《天图》也觉得没什么，只是讶异大明原来只占据全天这么小的一块罢了。可到了自己海，见识每多一分，对他的敬畏便更增一分！他人在尤溪，当时又没过海，怎么会知那么多海外的事？其中很多事甚至连那些年在海上漂泊的佛郎机船、回回船也不知！可他竟然知！难，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么？”

火山又冒了一烟，不熟悉樱岛习的人见到，也许就吓跑了，以为它要发——如果它刚好在此时发，将这石台上三僧烧成土灰，也许世间就会少了许多事。可惜，此刻的樱岛只是作作样，并未真正发怒。

“是一个很大的计划，也许已经是他最大的计划了！”破山悠然：“而这个计划……至少到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也只和我一个人提起过……”

破山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日向宗湛背后，面对着火山，背对着二僧，他的言语很平缓，似乎不是在叙述，而是在回忆：“那时我和他还很相得，我年纪虽小，但他有什么事都和我说。也许因为他的年纪也不大，只是我总觉得他的人好像比他的样老多了！若不是他的也一直在，我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侏儒！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老辣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