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的三场考试考什么，几乎要参加科考的生员都知，所以风启也就没有继续细说。

李彦直又问：“然则帘官、外帘官，都打好了没有？”

所谓帘官、外帘官，是以考场官员的职责来划分。明代贡院规定，主持阅卷、录取工作的考官，必须住在至公堂后的一个院落里，其门有帘与外界隔绝，在考试和阅卷期间，任何人不得此帘门，以此为象征，区分开了两考场官员：负责提调、监考、收掌的官员以及主考官，属帘官；负责外提调、外监考、外收掌以及收卷、弥封、誊录、对读等考试事务的官员，叫作外帘官。

在科举考试中，帘官尤其是考官主掌着考生的成败，若能买通主要考官，偷到试题，那你这一科想不中都难！这叫作弊。外帘官主抓事务工作，什么搜啊、誊录啊什么的，都是这帮人在，若是得罪了他们，随便给你一双小鞋穿你也受不了，相反，若是能收买到他们，那么夹带试题、枪手替乃至偷换试卷都将成为可能！这叫作作弊。

风启来福州的这段时间里，主要业务就是这个，这时见问，便：“这一科的帘官不但正直，而且谨慎，试题偷不来，只有几个帮闲日日缠在他边，抠他的话屎，捕风捉影，拟了几试题，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着就将那几试题拿了来，放在桌面上。

风启所说的“抠话屎”，就是一帮人设法接近考官，竖起了耳朵听着。人总不能不说话，读书人说话，有事没事也总喜引经据典，若考官嘴里偶尔吐一两句四书五经的典故，这些帮闲便牢牢记住，事后记录来，这就叫“抠话屎”。话屎有时候与考题毫无关系，有时候却可能成为考题的关键。

李彦直一边看着，一边听风启说：“至于外帘官那边就都打好了，我本来还怕三舍你临时有事，所以连枪手都准备好了，誊录那边也安排了人，对读的官员也孝敬过了，若三舍怕请枪手容易穿帮，也可以用‘蜂采’之法。”

明代乡试也是需要准考证才能场的，只是准考证上没有相片，只有作保人和容貌描述。保人也可以收买，以李彦直的容貌而言，试卷上的年貌描述大致是“，面黑，无须”，甚是笼统，以同利商号的财力，要请一个年貌相当的时文手枪手并送考场去也不是办不到的事。至于风启所说的“蜂采”，则是科举作弊的另外一办法。

明代乡试设有誊录所，负责在考试结束后将考生的墨卷用朱笔誊写一遍，抄作三份，然后再送考官阅评——所以考官阅卷，读的都是誊抄员抄写过的文字，而不是考生本人的字迹。誊录所的设置是为了防止考官作弊，以字迹认自己的门生而加以提携。

但既设此所，神通广大者又能在这一环节上行弊，大致方法是：预选一个通八之人，充作誊录手，未场前，先由门房将黑墨以及偷印卷藏于誊录房中地，等目标卷一到，此誊录手即参照众考卷中之佳作，将各卷最优秀的分加以综合，另写成一墨卷，再誊成朱卷三份，而原卷则付之一炬。此法便叫“蜂采”。

听到这里，蒋逸凡一声冷笑，：“不就一场乡试么？大一的事，还搞什么帘官、外帘官？到时候直接去考就得了！要说一定考个解元，这话说得有些满了，但若说只是考个举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还需要去作弊？”

李彦直闻言笑了笑，：“逸凡说的有理。通过外帘官作弊，若传了去，名声太臭！反正我们也不着急，这一科我也想先试试，我在这时文上也费过一功夫，未必就考不过！”

这之后的数日，李彦直便闭门谢客，在家温习八文，省城的商家听说他来大比，也只是派人找风启问讯，不敢来打扰他，暗中却互相串联，都：“李家这位三公，七岁就中了生员，号称神童，却沉淀了十年方来应这乡试，这才气功力必定胜十年前百倍！此番必定中解元无疑了！”考试都还没开始呢，这些商家便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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