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一众皆是俗，未曾有人能唤之，只有一临窗而坐的清隽型，落落穆穆，有别于众。

那人手指修、白皙、骨节分明，端着一个剔透的青瓷茶盏，递在嘴边似饮非饮，茶碗遮住了他半张脸。

唤没有看清他的容貌，只看到那被挡着的脸上，一双细致的凤。

她看着他，不知是否错觉，他似乎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幽若，却又锐利如电。

唤望着那人，心里竟是无由来地咯噔了一，攥的手心一层薄汗，酥酥麻麻的意爬遍全。

画舫渐渐划远，将人抛在船后。

唤收回视线，慢慢平复着心，又对着周令婉换上了笑颜。

未若兹雪还是得找个男人靠着才是真的……

谢云瑾引着孔夫人和周必昌母登楼，楼檐前挂着湘帘，悬着彩灯，谢氏母女已经恭候多时了。

两厢寒暄，见毕礼数后，方各自落了座。

周必昌坐在谢氏女郎对面，一抬就能看到那个温婉沉静的女，方圆脸，窄眉细，肤很白，微有雀斑，虽然不丑，可比起她兄的神采飞扬，就显得有些平凡了。

他心里是略微有些失望的，却也不至于因貌否定一位年轻女郎，毕竟他不是一个重轻德之人，可还是莫名期望谢氏女郎看不上自己。毕竟他是男人，被拒绝也无伤大雅，可若是一位年轻女郎被拒，那该会让她到无比蒙羞吧？

谢云瑾与周家大郎必行好，便也欣赏其弟必昌人才，这小妹又是他自幼看重的，故而极力促成婚事，殷勤帮二人介绍着，“二郎，这是我家小妹蕴雪，阿雪，这是周家二郎必昌。”

谢蕴雪坐的端庄，举止娴雅，对他微微颔首致意。

不急不徐，不卑不亢。

周必昌听得她的名字，从容问：“蕴的是什么雪？”

谢蕴雪一滞，犹疑片刻，方低声回：“对鹍之双舞，瞻云雁之孤飞。践霜雪之积，怜枝叶之相违。”

周必昌神微动，果然人不可貌相，她虽容貌平平，不及兄风采，可才却不在兄之，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坐的也更端正了。

她念的是谢惠连的《雪赋》，后一句便是——驰遥思于千里，愿接手而同归。

谢蕴雪借此考察他的才学，他若是领悟了，就能携手同归。他若无心婚事，大可装作听不懂，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推辞掉婚事，二人面上也都好看。

可娶妻本就当以德为主，他又怎能因而轻德，断送这样的贤妻？

想通后，他淡淡笑：“白羽虽白，质以轻兮，白玉虽白，空守贞兮。未若兹雪，因时兴灭。这名字很，很适合女郎。”

谢蕴雪心中一动，义兴周氏本是以武著称，不想孙却是以文见。见他是个知音人，也微微红了脸。

孔夫人和谢夫人见他们这般心有默契的景，不由相视一笑。

谢夫人来之前，还怕女儿相貌平平，会被周家郎君瞧不上，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倒让她白提心吊胆了一遭，因笑：“瞧这俩孩，还跟我们打哑谜呢。”

谢云瑾心中甚，他这妹才是真正的山中士，比他这兄多了，“那这婚事就算是定了？”

二人脸上都微有羞赧之，只低，不言语。

谢云瑾一拍手，“那就这样定了！”

两家人都很喜，一时布菜安著，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说笑一遭后，谢云瑾有心，便问起了唤，“伯母，恕晚辈无礼，刚刚那位薛氏娘……”

他犹豫着，似是觉得贸然开有些唐突失礼，没有继续问去。

周必昌看他那言又止的模样，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就跟母亲耳语了几句。

孔夫人恍然笑：“你说儿啊？她是我的外甥女，她父亲豫章太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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