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们还有些许不安，同吃同住几日后，也逐渐松缓，大家都是辟科举制后应过试的，虽然颗粒无收，但也是正经念过书经的，纷纷向外打听无端找他们，到底所为何事，难是要助学济士，授他们些膏火费，供他们继续求学？

沈清和见他们一副俨然姿态，摆摆手：“不必拘泥，怎么舒服怎么来。”他扫视人群，轻轻咦了一声，“还有哪个县的人没到？”

“农学”

沈清和并不知薛不凡心中所想，见他将黑板得锃亮，满意，又叫他帮忙悬在门一钉上，一个简易的装置就好了。

一旁主记正是曾经助他找着铁矿的察事小吏，如今已调到沈清和边事，他立即回答：“大人，都到了的，十二县都派了人来，只是有几县实在凑不人，又不敢敷衍了事，只派了一二人来……”

丘泉十二县，每县派五人那也是六十人，他还设想过可能会有人数超的况，房间装不，还特地代把人拢到空地上，现在看多也就三四十人？

待承他们的小吏却只摇说不知，令他们这几日夜不能寐，心中惴惴。

这是什么东西？

尚在京都时, 这门课他给学生们上过，如今时异势殊，再谈时已是另一番状。

沈清和对丘泉教育普及的滞后有了新的认知。

沈清和刚批完一摞公文，匆匆而至，底人便偷觑着他。前是褐衣冠的俊朗少年，后跟着个挑青年，一时拿不定来人份，只觉二人俊雅翩翩，待少年自报名号，竟是丘泉郡守，才齐齐一惊，叩首拜见。

他的片刻无言，让底数人战战兢兢，他们一低，就能看到自己从破草鞋中的脚趾，家中最面的衣衫穿在上，也自惭形秽，心有羞愧。

耕地田当然不是门槛，丘泉郡几乎全是农家，那门槛便是‘能识得字’，一县就算只有百，竟凑不五个识文断字的！

薛不凡在侧冷看着，从京都贬的五品官, 念完书院就到了天近侧，能过田？分不分的清麦黍还两说！

沈清和：“农学是一个很大范畴, 今日我就只谈最简单的。”

薛不凡就他一起来的，既然来了就别闲着，顺便打个手，少年郡守开：“劳烦史一黑板。”

生不为生, 师不成师，可笑可笑！

还真是要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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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沈清和回就见一群耕读汉像鹌鹑一样缩着，他叹了气，捻起一段白垩笔，就在黑板上哒哒哒写两个大字——

在场的只有唯一从知名书院卒业的薛不凡知, 这场面有多荒唐, 尚且弱冠的少年, 竟和一群生起就参与经营田地的人, 讲如何田？同农讲农, 无异于班门斧。

他们还从未正经听过课呢！

薛不凡这才凝神去看那一方木板，和他认知的白纸黑字大相径，竟是完全颠倒的黑底白字，上的字迹用搌布一就没了，甚是方便。难他调离京都的这些时日，京中已开始时兴这样的新‘笔墨’？想他也曾是文人士中里尖的那个，奈何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那可炙手的薛家二郎。

黑板的位置被放的很低，看上工整到机制化的笔，十成十是系统留的，课也不黑板，值日生工作没好啊。

今日总算有了消息，小吏将他们领到耳房前的空地上，每个人都分了个草垫，众人和二月二祭灶王爷似的，跪坐得局促。

底众人中是意料之中的怔愣, 迢迢路远，兴师动众, 就是要说这个？

只是听闻外学塾都讲显学经典, 回听闻讲农事的。

幽思千回百转，只在一刹，他才注意到这板上到底写画着什么，纵横错的线条密密织错在一起，还有块大的镶嵌其上……

满心疑惑，尽数压不表，薛不凡安安静静将板净，他甘愿听从安排，这样的侍候的零活也不恼。短短几月，多年好友也有倒戈之意，他要看看这新郡守是有怎样叫人刮目相看，大开界的本事。

倒像张怪异的床，边角还有看不懂的圈圈勾勾，有些熟……对了，他曾在金曹司见过这样的字符，摘在账簿上，说是‘数字’。晨会上金曹好像提了好几次过于烦琐复杂，想取缔弃用了，结果都被沈清和一语驳回，说什么‘活到老学到老’，后面好像就没听金曹司异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