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们知这个人现在变成这样了吗？

被梁叶着撞墙那回，张修远觉得是自己大意了，回去后他左右琢磨，觉得再来一回，自己能把梁叶打死。但父母他找工作得急，他在家里待不去，一气之离家走，再没和梁叶打过。

梁叶看向张修远，只见他一脚将卷帘门踩在地上，那嘎吱的声响令人牙酸。张修远笑两声，关节拧咔哒声，弯腰捡起一铁，拖着地，朝梁叶走来。

“我休学过一年，就在我刚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梁叶踩着这血琳琳的躯，“因为姑姑姑父来找我。他们要我还这些年我在你家的所有开销，还得加上利息。我到底了你们家多少钱？”

“我好不容易还清，姑父说不行，他们养育了我，我一辈都欠他们，每个月都要给他们养老费，不然就留在朔原大学，让我一辈毕不了业。”梁叶又笑，“多亏他们的贪婪，让我终于明白一件事，对付恶人，只能比他们更恶。”

张修远满脸是血，右成了一条细线，两颗牙混着粘稠的血，或许还有脏碎片一起吐来，他嘶哑地求饶，和十分钟之前那个敲着铁，斗志昂扬的地痞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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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气涌起，和空气中本就郁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并不突兀。

后来梁叶考上朔原大学，父母每次打电话，都不断抱怨：残疾的儿都那么有息，他空一，有什么用！他听得烦闷，想去朔原大学教训梁叶一顿，但中羞涩，去打个人，回来工作可能就没了，他舍不得。

张修远愣了愣，似乎不知这一茬，“他们去找过你？”

直到去年回家过年，家里已经一丁梁叶的生活痕迹都没有了，父母更是一句不提梁叶，他手上有钱了，又起了收拾梁叶的念，哪知刚装作无所谓，问到梁叶，父母的表顿时变得古怪，尤其是老妈，说什么都不让他去找梁叶。他问为什么，他们都不肯说。

梁叶笑：“是有些年没见过了，上回姑姑姑父来看我，怎么没把你也带来？”

场很大，有许多暂时空着的仓库，张修远带着梁叶转迷似的拐了几个来回，来到一个偏僻的仓库。

抬，“你不是考上名牌大学了吗？学的还是什么……机人专业？怎么搁这儿伺候那些娘炮来了？”

张修远大气都不敢，生怕梁叶将对父母的仇恨发到他上。

张修远语无次，“你没有！你没有！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你不欠我们家！”

“也没什么，看看我这个祖坟冒青烟才一个的大学生。”

光从仓库上的狭窗照来，森，周围都是不知堆了多久的废铜烂铁，空气中飘浮着锈蚀的味。

“他们找你什么？”

铁掉落在满是灰尘的泥地上，咕噜噜到废铜烂铁上，接着响起的是拳砸在人上的闷响，还有骨撞在上，细微的碎裂声。

张修远直觉梁叶在嘲讽他，凶狠起来，“你跟我装什么装？”

“别，别打了……要，要人，人命了……”张修远说话漏风，躺在地上举手投降的模样格外稽。他的肋骨断了，腹传来钻心的痛，好像也断了，视野越来越不清晰，过去那个被他用烟随意着的男孩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力气？

梁叶仍笑着，“原来你不知。”

“好啊。”梁叶说：“你的地盘，你熟。”

张修远这次遇到梁叶，比拍到明星照片还兴奋，从梁叶来到张家的那一天起，他就极其看不惯这个不吭声的表弟。家里没多少钱，他找老妈要钱和兄弟吃饭，老妈都抠抠搜搜，居然还要供这个外人一日三餐。

他那个残疾舅舅也是个祸害，都没有，居然还有本事把女人肚搞大。他想着就恶心，越看梁叶越觉得这东西就不该活着。

梁叶说：“装？没有吧，我只是想到我们上一次见面的一些事。”

张修远脸上的戾气更重，他似乎想一把抓住梁叶的衣领，但碍于大广众，冷笑：“咱们两兄弟好不容易见个面，不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梁叶哼笑，“当时我比你现在还蠢，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把他们说的那个数还清了，以后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可是我休学打工，换来的是姑姑姑父的得寸尺。”

他不知，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又一次想起父母对他的警告，“千万不要去找断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