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景不行。”栾也又拍了一张。“和我之前那台差别很大。”

背相机的包被他坐时放在了后，他拎过包，把相机取来递给栾也。

“底有个小门，是楼梯。”

樊青安静地听着，没声。

“而人像摄影，你专注的只有取景框里的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的一个人。”

很久，那就是之前用过。

酒意总是会激发好奇心。樊青有想问栾也为什么不喜拍人，又有想问对方为什么这次愿意拍。但总觉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两个问题听起来都有冒犯。

樊青在他旁边坐。

“镜应该是用来人的睛。”

“在风光摄影里，你的镜可以是对世界的探索，接，或者抗争。可以是与自然的一联系方式，甚至只是一证明。”

栾也把相机放到一边，双手往后撑在地面上，目光远眺，看路灯的。

栾也的语气里带着一回忆，片刻后才接去：“一个赤着脚在街上捡垃圾。”

“有一段时间很喜，拍了很多。”

“不行吗？”樊青看着他的动作。

栾也扫他一：“你以为考报志愿呢？”

虽然已经没人唱戏了，但当地似乎觉得这也勉算是一个小景。在戏台左边上挂了一个十几瓦的小灯泡照明。

“不同的人，不同的相，经历了不同的事，照片里所呈现来的都是不一样的。同样是你拍的，10岁的男孩，可能一个在自己收到的游艇上过生日……”

樊青望着他：“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学的风光摄影。”

喝多了的樊青也很听话，带着他转个弯，往戏台方向走。

于是他顿了顿，转而问：“你之前……拍过人像吗？”

栾也给他描述的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更加广阔的世界。他并不羡慕这个，但是他能听那段时间里栾也并不像现在这样病恹恹，反而非常恣意，以及自由。

远山野间已经升起了月亮。孤孤零零的。挂在天空。光线很暗淡，照不清山上的树林，只能看得重重的山影。

栾也看着远山，樊青微微侧过，去看栾也。

栾也借着这么聊胜于无的光线勉观赏了一圈，光线太暗，其实也没怎么看清。最后他坐在了戏台边缘。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话比平常稍微多一些。对于过去一些不想或者不愿意和别人提的事儿，也轻易说了。

但思维还是不受控制的发散。

樊青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好像有傻。

“刚开始学摄影的时候什么都拍，最先开始拍的就是人像。”

栾也快门，拍好又返回去看了一，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用自己去过的地方，拍过的痕迹，来证明自己的确还活着。”栾也说。

这次栾也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语气在夜里显得很平静。

“那为什么后来不继续拍了？”樊青声音很轻。

栾也目光落在樊青上，声音夹杂在夜风里。

夜里，栾也的侧脸廓分明。这两天对方拍照的时候自己看得最多的也是对方的侧脸。一般都在相机前，稍微低着，看起来专注又认真。

“相机呢？”栾也突然问。

“很久没用过了。”

栾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古戏台就是这里很常见的样式。不大，底两小门，推开就是楼梯，以前供演员，现在供游客上去打卡。二层才是戏台，离地面有两三米的距离。左右小门分别写着将相，墙面和拱梁都画了些绿绿的画。

“对。”栾也低看了相机，把刚才那两张图删掉。

樊青反应慢了半拍才回神。

“刚开始那几年人像拍得比风光还多，老人、小孩、男人、女人。”

打开相机，还剩最后一格电。栾也调好焦距，对向远。对面白墙灰瓦，一支白的叶从墙探，正好盛放在路灯。

也可能是因为，旁边坐的是樊青。

“这是专门拍人的。”樊青说。

底空空的，两人脚悬空着，抬看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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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喜这对方不经意间散发来的自由。

他没有醉，但确实有。人生第一次喝了那么多酒——虽然是红酒，被夜风一，脑袋还是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