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余醉朝他迈了一步。

陈乐酩还在笑，泪存在他的酒窝里。

他说：“我疼啊。”

好疼好疼，疼得受不了，疼到一度怀疑自己要死掉，他这辈受过最重最狠的疼也就这样了。

余醉心如刀绞，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隔着满地狼藉静默地对视，中都是支离破碎的对方。

陈乐酩再也绷不住，四行泪一齐来：“你来抱抱我好吗，求你了……求求你……”

秦文和汪站在他后，觉得这样太冒险，想要劝他。

可一声乐乐刚，就被陈乐酩吼回来：“他如果真舍得伤害我就不会把自己的手砸成那样。”

两人哑然，不再说什么。

余醉犹豫几秒，僵地张开手臂，就像程序失控暴走后被主人安抚来的机人，自己此生的第一个拥抱般，将陈乐酩拥怀里。

很很脏充满血腥气的一个拥抱，两株濒死的植将藤蔓刺彼此的互相养料。

陈乐酩阖上睛，把脸埋他肩窝里，看着汪把镇定剂刺他。

圈在背上的手臂一颤，陈乐酩小声和他说对不起。

余醉笑了笑，知发生了什么，没有反抗，只是用最后的力气把弟弟从那堆酒瓶碎片上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地上，然后闭上去。

秦文冲过来，和汪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保镖们也冲过来，理地上的李善仁。

他们不小心撞到陈乐酩的肩膀和手臂，陈乐酩的随着碰撞摇摇晃晃，神上却没任何反应，只有恍惚，一阵又一阵的恍惚。

耳朵边嗡嗡作响，睛也看不清晰，脑袋里一阵黑一阵白，他迫自己转过去找余醉，但一猝不及防的剧痛突然在后脑炸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仁里撕来。

最后的意识是看到汪惊呼着朝自己跑来，他想伸手，却直直地栽倒去。

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熟悉的人声，还有人把手搭在他额上。

“好，怎么这么，发烧了？”

是秦文在说话，语气很急。

汪叹了气：“吓着了，从小就这样，一吓着就发烧。”

“肯定吓着啊，那场面我看着都害怕。”

“我的错，凉了我想给他一，结果我前脚走，后脚楼什么东西就倒了，那么大的一声，他听到就跑去了。”

“什么时候来的？李善仁的话他听到多少？”

“我也不知啊，我去的时候你正往上跑呢。”

陈乐酩此刻如果能开，就会告诉他：全听到了。

从李善仁说失忆两个字开始，包括后面的一切，他全都听到了。

弟弟、失忆、真相、死……

但力气不足以支撑他爬起来问清楚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意识很快陷黑暗。

再醒来是在一座山上。

冬天的雪山，但并不荒凉。

一小簇一小簇半不化的雪，像斑秃病人的发似的铺在山上。白雪的间隙中青黄相接的草，几只灰兔捧着两只小爪采草吃。

山上满了大树。

又直又的杉、叶飘零的红枫、几棵坠着黄澄澄的果实的柿树，再往远，就是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白桦林。

林中传来砍柴的声音，一一很有节奏，陈乐酩想去看看，一秒人就“飘”林中。

一个农打扮的男孩儿握着柴刀，背对他砍树。

大概十四五岁的样，个很，站在那里像一株笔直的树苗。

陈乐酩走过去，歪过看他。

比广告模特还要漂亮的一张脸，却有一对那么哀伤的灰绿瞳孔。

他一看就不笑，虽然只是在砍树但仍旧把脸板得很严肃。

陈乐酩安静地看着他，睛一眨不眨，很珍惜也很贪恋，恨不得用神把他圈禁起来。

后忽然传来小孩的喊声：“哥哥！哥哥！我今天超级厉害！”

陈乐酩转过，看到一个圆乎乎的小胖墩朝自己跑来。

真的很胖，怎么会这么胖。

胖得一跑起来脸上的就跟着嘟噜嘟噜地颤，偏偏他还笑得见牙不见，一小卷迎风招展。

跟农打扮的男孩儿截然不同，小胖墩上穿着件很时髦的羽绒服，净净乎乎的，往那一站就挤个圆圆的笑脸，“哥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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