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哥哥夸，还用了世界上最厉害的程度副词。

寿衣很，里面着厚墩墩的棉。

爷爷眨动着浑浊的睛，抓住他的手，有温的东西滴在手背上。

爷爷夸他洗的碗爆净。

大人看他招笑就学他。

说猪油渣爆好吃！爷爷爆好！哥哥爆帅！我也爆听话！

“不会吧，哥哥从来没夸过爷爷？”

白净净一猪放去，粉嘟嘟一猪拿来。

余醉板着脸，冷冰冰地竖起大拇指：“爆厉害。”

余醉打电话给山的赤脚医生，医生来给爷爷打针。

爷爷问乐乐开不开心，乐乐一甩卷：“爆开心！”

爷爷纳闷孩咋了，问后脚来的余醉。

陈乐酩不行了。

天板上钩着透明的和白的药，连输两天，爷爷才醒过来。

山上的冬天太冷了，他想爷爷和和地走。

陈乐酩把自己砍的歪七扭八的树杈堆抱到哥哥整齐的木堆旁边：“哥哥看！”

三人捧着碗围着炉吃猪油渣，炉上还烤着玉米和红薯。

余醉一副不愿的样对爷爷说：“嗯，你也爆厉害。”

爷爷给他们讲自己当兵时的故事，故事的间奏是陈乐酩的笑和玉米粒被烤裂开的“嘭”一声。

爷给他加了好几次才玩够。

余醉说：“给他买凳那天。”

爷爷在小年那天病倒了。

碗也是爷爷的，木小碗，还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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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说太多话，词汇储备相当匮乏。

不知从哪个动画片里听说这个字，就有样学样，拿它夸人。

不大人还是小孩都想定格在这一刻，翻过这个寒冷的冬天，迎来新。

余醉说谁知他什么疯。

小陈乐酩自己打开被给爷爷说：“哥哥今天夸我了哦。”

余醉看了他好久：“我以为我准备好了的……”

不一会儿余醉也洗完澡上来，俩小孩儿并排趴在床沿边，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小碗。

“你不是准备好了吗？咋还哭呢？”

他那双睛实在太亮太亮，总是像小狗一样圆溜溜漉漉的，望向余醉时那么温，那么炽，一团要为他燃烧一辈的火。

他抬起，看到余醉红着睛，嘴止不住地颤。

碗里是爷爷刚炸好的猪油渣，香香脆脆拌上白糖，就是他们的零。

爷爷故作惊讶：“天啊居然被哥哥夸了，真羡慕你，哥哥从来没夸过我呢。”

于是爷孙俩齐刷刷扭看余醉，目光幽怨很是有些不满。

他抱起柴火一溜烟跑回家，往被窝里一钻，上半盖住，剩个“π”在外面。

哥哥带他去砍柴，自己拿大锯砍大木，给他一把小锯砍小树杈。

那些从生开始就停在他上的漉漉的雨，第一次变成的泪。

陈乐酩的碗沿上伸两只猪耳朵，余醉的碗沿上伸条鱼尾，爷爷的碗比他们俩的大一些，碗沿上立着两棵笔直的小树。

爷爷的心被一把刀生生劈开。

巾裹着胡，往被窝里一。

“对啊。”

说完转过脸，嘴角勾起个小弯儿。

但往往越期待的事越不能圆满。

陈乐酩吓得一直哭，余醉倒是很镇定，烧给爷爷脸，刮净胡，梳理好白发，最后拿早就准备好的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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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摸着寿衣笑：“什么时候买的？”

时光如慢慢淌，日一天又一天慢慢过。

倒得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