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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元走到床榻跟前，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榻上的人，背了一路的客话突然就卡在嘴边。

江维桢懒得挨个查看。

“行今天真是蓬荜生辉，”江维桢似笑非笑，“难为陛大老远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陛一路劳顿，坐说，”见齐元一直支吾着说不文，齐让笑了笑，“我这幅样实在不得，吓到陛了。”

尤其是那双睛，尾狭，瞳仁靠上更多，瞧过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清冽冷漠不可接近。

但也怨不得别人，就这阵仗，心意没看来多少，既得利益者的嘲讽和炫耀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概是勉坐起来的缘故，也没来得及更衣，只在中衣外披了件素的外袍，一小片久不见光的苍白肤和过分明显的锁骨。

“皇兄……”

“陛才是客气了，”江维桢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您现在是一国之君、天之主，这声舅舅臣可担不起！”

“让陛久等了，”齐让轻轻挥手示意韩应退，抬眸看向逐渐走近的少年，“原想着梳洗更衣稍微收拾一，可惜病得太久实在不了床，只能这副样，还请见谅。”

齐元：“……”

他双手环站在殿门，冷看着最后一个侍放手里的箱后轻手轻脚地退，将视线转向正喝茶的不速之客。

侍，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箱——据说装着上好的药材、珍稀的字画、还有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刚那两句话十足的怪气。

江维桢应了一声，回手推开闭的殿门：“请吧，陛。”

就是这幅瘦的只剩一把骨连床都不来的虚弱模样，却仍是好看的，过于致的五官里还带着久居位才能养成的压迫。

“舅舅客气了，”迎着对方几乎审视的目光，齐元尽可能一个礼貌又得的笑，“都是应该的。”

现在假装自己是个哑还来得及吗？

正尴尬着，一低哑的男声从殿传了来：“维桢！”

在病榻上躺了太久的人其实是憔悴狼狈的，面里带了些不健康的红，底有淡淡的青，如墨的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凌地散落在脸侧。

殿里一片昏暗，只有床边燃着盏红烛，映那半靠在床的清瘦影和侍立在床边满警惕的近卫。

齐元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据说是齐让亲舅舅的年轻人，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

虽然既得利益者本人在一个时辰前连太上皇是谁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