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北风呼啸，寒气人。

白龙港派所张均彦天天呆在002上，确保“白线”航畅通，脸上、耳朵都生了冻疮，双手的冻疮更严重，冻得像两个馒。

韩向柠从袋里掏一张纸，递到他面前：“林妹妹给你打电话了，朱大接的，这是她的新通信地址。”

这孩，明明有喜的人，可聊起来居然不好意思。

从上海回南通的船票平时就一票难求，节期间更难买。

“没有，她又不认识朱大，有什么好说的。”

运气好的能买到十六铺码或吴淞码至白龙港的船票，再转乘途汽车回老家。

“除了留地址，她有没有说别的。”

韩向柠噗嗤笑：“你打算跟谁结？”

江上不成什么样，跟岸上的关系不大。

再加上航时不时堵，客总是晚甚至几度停航，许多归心似箭的游为回老家过年，竟开启了“曲线回乡”之旅。

如果哪一年江上不死人，那才是大新闻。

都说恋中的人是傻，看来暗恋别人的人一样是傻。

除了沿江的十几个村，很少有人知江上正在发生什么，就算有人知也不会关心。

再加上崇明岛北堡港开往东启县三条港和吴仓港的北三、北吴线，以及崇明岛“五七”农场开往东启三和港的三和线，受捕鳗大军和汐的影响总是晚甚至几度停航，许多往返崇明岛和东启的旅客也改走白线。

在白线运营的五艘客，跟公共汽车似的一班接着一班开，腊月二十九和除夕两天竟加开到十六班！

“为什么。”

再说启东的人一百多万，跑船的又能有几个？并且人家不是在外地过年，就是回来过年了。

祝你个

白龙港客运码的客量从平时的每天八九千人，一增加到两万三千多人次。

“什么时候打的？”韩渝一阵激动，急忙扔工爬起。

“她现在是我同事，上就是我嫂，我要份钱。”

总之，如火如荼的捕鳗大战，丝毫不影响节的喜庆气氛。

所以航堵，动不动发生翻船事故，跟启东本地从事运的群众关系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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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床有红包拿，我也揣不自己的袋。”

“她那么要，肯吃苦，学东西又快，肯定能拿到四百块钱一个月。”

韩向柠竟有些同小学弟，但依然笑：“还是香港独资的企业，工资应该很。”

韩渝忙不迭手，接过写有收信单位、地址、邮政编码和传达室电话的纸条，沉：“看来她真换工作，真去厂里上班了。”

运气不好的从上海坐汽车去吴淞，再坐渡去崇明岛，乘坐岛上的公共汽车或拉客的各车辆赶到棚港，换乘901、904、905、906等客来白龙港，再再转乘途车回老家。

附近的小饭店、小商店、小商小贩和用各车拉客的老百姓赚得盆满钵满。

“要多少？”

“什么意思？”韩向柠不解地问。

韩向柠彻底服了，笑：“船刚才是你开回来的，等会儿到王队开，你抓时间修机吧，修好赶洗洗睡。”

老刘刚上白龙港派所教导员没几天就赶上捕鳗大战，天天呆在更冷的半棚式小001上，除夕那天实在扛不住，竟睛一黑倒了。

四厂离白龙港这么近，很多人都没来过白龙港，甚至都没见过江。

“她说这个厂是计件工资，多劳多得，熟练工一个月最多能拿四百多块钱。”

而客的船船员、码的工作人员、车站的工作人员、汽车驾驶员和确保运安全的公安、港监却累得疲力竭。

“你们启东人这么大，这相当于你一个月工资！”

“朱大说昨天中午打的。”

“她在上海一个月，相当于你现在八个月。等你的见习期满了，她一个月也相当于你四个月。”

白龙港不但到张灯结彩迎新年，而且迎来了畸形的繁荣。

白龙港途汽车站也加开了几十班汽车，连汽车票都一票难求。

韩渝突然脸颊发，急忙：“向柠，不聊了，我要赶活儿。候船室那边很快就检票，白浏上启航。”

“我问过二师兄，二师兄五十，我也要五十。”

韩渝咧嘴一笑：“我将来也要结婚，到时候他们就要还回来，哈哈哈。”

正在跟你说你们工资相差太悬殊，人家很可能看不上你，你居然盼着人家多拿钱……

至于淹死人，实在算不上新闻。

“没关系，反正我又不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