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父亲……一位父亲怎么可以如此？

半晌，李崜方听见自己开：“阿耶，你不能杀死九娘。”

他说的是“不能”。就好像她还没死一般。

父亲抬起，望向他和他手臂中抱着的人，却并未放文牍。

他重复：“你不能杀死她。”

“我再为你纳两个妾室。我院里的女，甚至圣人所赐的女乐……凭你看中了谁，取去便是。”

李崜仍：“你不能杀死九娘。”

父亲神一动，温声：“我知你很喜她……”

“你为什么杀死她？！”李崜大声哀哭起来。他将脸庞贴住怀中她已无温度的脸，两行泪落在那张脸上。

他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知父亲一直没有说话。当他的哭声渐渐停歇，父亲才又：“你喜作变文，就纳两个聪乖巧的女，让她们整日里伴你作文——”

“我只要九娘。我只要九娘活转来。”李崜打断了他。

不知为何，在他近四十年的人生中，他对这个人人都觉和蔼可亲的父亲，素来只有敬畏，极少亲昵。自幼时起，他甚至不敢正视父亲的脸，遑论在父亲面前作小儿女的痴之态。也因此，他自小便不讨父亲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视着父亲。

“你是我的儿，你要知什么样的人不能留在你的边。康氏窃听我与十一娘说话，致使我的谋算外。康氏——”父亲又拿起了文牍，不再看他，冷冷丢最后四个字，“百死难赎。”

注释：1李林甫宅在平康坊东南隅，见徐松《安志》。

未识君臣际会难（李适之）

李适之立在紫宸殿的门，等待中贵人相传。他鼻端隐隐嗅到降真香的气味，这气味似乎渗透了这座便殿的一瓦一木——圣人是家的信徒，紫宸殿里也熏着这家常用的香料。殿门的千卫们面冷肃，目不斜视，腰间佩刀，外衣上绣着瑞等走兽，倒与降真香华静远的气息有微妙的不谐。

然而李适之也没有心思仔细打量他们。

一来，作为左相，他经常禁，与这些千卫也甚熟悉，知他们看似端肃，实则都是养的贵家弟，素日里极胡闹。

二来，他脑中仍自回响着李林甫前几日的话。那话似不经心，却令他瞬间汗后背。

“郁女……果真俏伶俐，有机锋，非寻常女可比。也难怪你为之魂不守舍，这样的人……还是活着好。”

李林甫说的时候，仍是如平素一般，角微弯，挂着温蔼的笑，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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