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楼底有一间小小斗室，大约是戍卫休息吃饭的。时过境迁，房里的桌与榻生满草绿的细弱叶蔓，碧莹莹地延伸来，寒意隐隐，四则成了蛛蟊的领地，满满的都是形状规整的蛛网，也不知这些虫已在此定居、繁衍多少年了。我素来胆大，看了一，也觉得吃不消，连忙上楼，却见王维取巾帕，净城堞上的灰，坐了上去，倚在青灰的砖墙边，双则伸到城外，悠悠晃着，看得我心惊：“你……你不要那样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摔不死。”王维笑着一指城，“偌大一片草。”

忽地树叶沙沙微响，有只猫从他旁一棵桦树上跃。猫和那些少女们倒不一样，见了外人也丝毫不畏，摆了摆尾，径自奔来，睛亮闪闪地打量我们，似乎在比较谁是好相与的那个。最终它咪呜叫了声，上了王维的衣襟，将在他袖间轻轻挨蹭，姿态甚是轻松惬意。王维冲我得意一笑。

枪来，抚着枪尖：“好铁。”

这里天蓝如洗，清的秋日轻风掠过城墙的缺隙，发轻微的呜呜声，却并不骇人，反而有特别的清幽之致，仿佛连你的心也被这呜呜的风拂得平整了。那些年我混迹幽州时，常常听见城上有人埙。这呜呜的风声，乍一听也很像埙声，但却没有那份哀凉之气。刘裕故事，虽也可可叹、可悲可慨，但在如此安详阔朗的地方，我却是起不了什么吊古伤怀之思的，当只望着城的幽林穹谷发呆。刘裕攘袂而起，挞伐定，这一代雄杰留的故迹，现今却成了猫狗、禽鸟们快乐游弋的所在，这对比奇妙地和谐。

我趋前，果见城墙不算太，大半坡细青草有若锦绣，连绵展开，显无危险。但他这坐姿委实骇人，我哼：“你且自在。待我推你去，不死也摔断。”

“住嘴！不怕佛陀见怪，折我薄福？”

王维凝望远方，脸庞的廓为远山所衬，格外沉静清宁：“你知晓未来之事，那么……你知不知，我将来还能……与你相守多少年？”

“阿妍天已开，漫说六众生诸，若近，若远，若，若细，诸无不能照……”他顺引述《大智度论》中的文句来捧我，“既然连未来之事都能知晓，想必也知，她这辈都舍不得将我推去。”

“上去瞧瞧？”王维目光示意城边的戍楼。那戍楼形制简陋，想来并非战事瞭望所用，而只是为了兵士们可以登望乡。他走过去，推开了门，过了片刻，才扬声：“过来罢。”门久封，乍开之际，常有大片尘灰扬起，他自是有意待灰尘落定，才呼我去。我一向知他贴，仍是忍不住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