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人缓缓向前，逐渐排到门。肆主老丈将他引到二楼一张不大的案前坐，歉意：“今日酒客太多，只剩这张案了，郎君见谅。”

王维了：“听说节度使李台主的……未婚妻，曾经在此与人斗酒？”

肆主对这问题显然已经习惯，笑：“正是。郎君可要打一壶那日那位小娘所饮的乾和酒？”

他应了一声。老丈很快上了一壶酒，与几样佐酒的小菜。

王维是北方士族弟，这产自河东的乾和酒，他原也是饮过的。这壶酒算不得上品，只是味却似乎格外不同。他把玩着手中的杯，想象着这是她那日用过的酒盏，又在脑中细细勾勒她那日的风姿举止。其实他为王氏弟，一向默认女郎家的行止应当端庄有度。阿妍格豪放，时常游走于世俗所允许的边缘，原本并非他所喜的。

就好比，他与阿瑶，可以静默相对，一日无话，亦不觉尴尬。而阿妍，总是或喜或嗔、或笑或闹，不是在鼓着嘴戳他的脸颊，就是像燕般投他的怀里，让他没片刻清闲。

可是，她不论什么，都好像恰切无比，都好像是彼时、彼地最合理的法。她是一颗明珠，他怎能期盼世间只有他一人识得她的璀璨光华？所以，他几乎也没那么恨台主了。

更何况，台主与她都饮酒，定然颇为投契罢？他细品中酒，似是第一次从这苦苦的中尝别样的味，只觉微苦，苦后余辣，而那一抹辣终又辗转成悠悠的甜，甜得就像他从未尝过的、她中的津。

他觉得他有些痴狂了。周遭的酒客们声谈笑，议论着新任节度使与他未婚妻的奇缘。拥堵的酒肆里，唯有他一人沉默不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不多时，他便有了一微醺的觉，只是这觉并未使他舒畅半分。他的痛得更加厉害了。

上一次喝醉的时候，他只有十九岁。

宁王李宪买饼师的妻为妾室，又在一年之后安排他们夫妻会面。女泪不止，夫妻二人相对无言。而宁王竟然还要在场的他们为此事赋诗——在他十九岁的人生里，他从未经历过如此令他作呕之事。

他以他的急智与才华，作了那首著名的《息夫人》：“莫以今时，能忘旧日恩。看满泪，不共楚王言。”令宁王李宪大为动，终于将女还给饼师。

那日回到家后，他令童儿打了三升酒，将自己关在房中，一直喝到了第二天早晨。那是一个日，他至今还记得，他睁着痛涩的双，恰好看到窗前一片杏徐徐飘落。那片轻粉的杏堪堪落在安雨过后的黄泥上，顿时失却了洁净的态。他怔了半晌，起沐浴，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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