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如今都转成萧索。裴公的回信到了，果如安重璋所料：养父云他心意已决，且这场婚事经圣人首肯，已无毁约的余地。除此之外，他又说了许多李适之如何堪为我良的话。

但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唐朝折腾了这么些年，实在有累，有没意思。

王维，从来就不止是一个书生，一个所谓的“诗佛”。钱锺书老先生说他是“小的大诗人”，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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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如果有人还记得的话，凉州大云寺楼院的佛塔，是王维和小郁定之所。（其实我和男票在还不认识的时候，就先后去过凉州大云寺，都在大云寺的角楼上发过呆~）

自语似的，小声。

我低首看了看上的衣裳。这是我当年初见他时，所穿的白衫、鹅黄襦裙。虽然我十分惜，但毕竟十年已过，襦裙已有些掉了。我着意将它熨得平整，穿在上，仿佛又回到了酒楼初会的午，又看到了那个仿若刚刚从乌衣巷里走来的闲淡影，又听到了崔颢向别人介绍他“阿妹”的话语声。

后人只知他王维是“诗佛”，是很“禅”的，很“淡泊”的，是一个“山田园诗人”。可谁知他写“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时，中闪过的烈激呢？谁见过他“试拂铁衣如雪，聊持宝剑动星文”时，眉间凝聚的英发意气呢？

鸿声断续，清天杳远，柳影萧疏。秋日的清寒，似乎只要一瞬间就能覆盖整个世界。

生死总归蝴蝶梦

那时我们在凉州。他作为节度判官，随着崔希逸去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看到武将们打猎。他极为兴奋，接连写了《》和《观猎》两首诗。

一阵大风过，得我的脸很疼。我捡起一支炭笔，在墙上信手而书：

“霜天裂满城风，谁在山河浩气中。韩文章伤苦贱，魏王谈吐漫浑雄。三更缥缈君如月，半路蹒跚我似蓬。拟续八哀才力短，唯将清泪送鸿。”

即使到了此刻，我仍然在为他生命的广度和度而喟。只可惜，他的生命再广，终究容不我的存在；他的生命再，终究不过我与他之间，被现实划的大鸿沟。

崔颢会很难过罢？

我懒懒倚在佛塔第七层的上，瞧着秋日照耀的大地。即使到了这一刻，我还是无法不想到他的句——“暮云空碛时驱，秋日平原好雕。”

这幽州的开元寺塔虽，却只是一座普通的木塔，不似岐州的开元寺塔，有王维留的画。那年看了他作画后，在黄川的青溪畔，我面对着他，在河沙上写苏轼对他“吾观二皆神俊，又于维也敛衽无间言”的评价，了跨时空的两位才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