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得了与安重璋单独说话的机会，心却也惊诧于李适之突然这样大度。

安重璋迫不及待：“我收到阿妍你的书信，便匆匆赶来了。你说你遇上了安禄山？”

我一共给他写过两封信，第一封是在刚遇到安禄山之后写的，第二封则没能送去。

我苦笑，将我想接近安禄山，却被他妾室殴打的事说了一遍。一个月以来，我孤在李适之边，无人可以商量，终于见到了安重璋，自是喜无限，于是又将李适之向我养父裴公求亲之事一并说，请他为我军师。

安重璋蹙着眉，断然：“你只能嫁与李台主，也最好嫁与李台主。”

我还指望安重璋帮我计划退亲，听得此语，不由愕然。安重璋：“裴左丞家的女儿，要嫁与当朝‘亚相’御史台主，是两位重臣联姻。这般重要的婚事，必然是经过了圣人同意的，不能轻易毁去。纵是毁了婚约，难王十三郎为监察御史，还敢觊觎自家上官御史台主的心之人吗？是以我说你只能嫁与李台主。”

这理我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只觉得更加烦躁。安重璋有些不忍心似的，续：“况且我见李台主看你时的目光，待你恋甚。你虽未与我说过，但你心王十三郎多年，只怕也是苦多甘少。阿妍，王十三郎的，过于……”他略略挑拣了一词汇，“淡泊了。在俗世的事上……求官也好，旁的也好……他不像一个勇毅的人。”

我皱起了眉，有想指责安重璋，但是没有声。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无视我的反应：“而李台主既有佩玉服紫之贵，又有痴心待你之诚。世间有的男最是难得——既有矫健的雄鹰愿为你低首，又何必勉去追逐飞的鸿雁呢？”

“鸿雁？雄鹰？”我刻薄地笑了，想起了张五娘“诗书之香不及列戟之贵”的讽刺，“他是官，所以是雄鹰。是这样吗？”

安重璋叹了气：“痴儿，痴儿！且听我一句罢：王十三郎，也不过是个寻常的男。他有寻常男的贪心，也有寻常男的懦弱。你若只将他看成世上最好的男，总有一天将大失所望。”

诗满红笺月满（王维）

霜风漠漠，秋声如雨。温的安，秋天比边地来得更迟，可终究是来了。

裴左丞家与御史大夫李适之即将结亲的消息，在这个秋天传遍朝廷。整个御史台都在议论着台主十余年未曾续娶，却忽然向裴家求之事。多年前台主曾为裴家养女所救的故事悄然传开来，众人在视事的间隙，纷纷猜测那裴家的养女该是何等神仙人，才引得台主又是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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