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我唤店家取来纸笔，开始给安重璋写信。

我抬眸望向远方。幽州治所蓟县，就在后世的北京城西。时序已然秋，天空明净如一大块琉璃，泽比起八环绕、汽郁的安，蓝得更加。各鸟儿在槐叶间钻来钻去，倒较炎夏时更活泼。这是郁达夫笔故都的秋最妙的时刻，只是唐朝的北京，尚没有后世的红墙碧瓦，城里看去，只是灰蒙蒙的一片砖瓦建筑。我望着这片浅不一的灰，心中悲欣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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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北上幽州，没留地址给王维，故此不曾收到他的音书。我恨王维不肯远离崔十五娘，却也时常意识到，我心积虑接近安禄山，想要避免安史之，终究是为了保护王维——那个在中不由己，为叛军所掠的王维。

我与他分别，回到邸店，独自对着窗发呆。此时安禄山犹无恶迹，我杀他究竟该是不该？我并非能违拗本心行事之人，今天敷衍了他大半天，已是竭尽全力。我真的能如愿接近他、杀死他吗？

安禄山是平卢军兵使，平日里少有闲暇，我便时时亲手一些小，都是双之类以现有烹饪条件得的新奇，带去他的官署找他。就连王维，也不曾享受过我这般着意贴。

我掩去忧思，问：“近日阿兄军务繁杂，累么？”安禄山笑：“阿妹何必为我担心？我自能分。不过，近日确有一些事，说来与我有些系。”

荣，必定不难。只是我听他们念过两句诗，说什么‘可怜闺里月，在汉家营’，真是恰切……你到时只怕要多惦念了。”

我以目光相询。安禄山：“幽州城里建有两座祆祠，胡人们常去供奉。但近日有人竟在祆祠的神龛中，放了秽……你也知，此事于祆教信众乃是奇耻大辱，信众们仔细追查，发现竟是一个奚人军士放的。是以近来军中的胡人军士与奚人军士屡起争斗，我常要前往调停，好不辛苦。”

只为多便相妒

他微带风霜之的容颜上，倒是一派真诚。想来，现在的他还不曾想过，他有一日能兼三镇节度使，手握十几万大军，获得来自皇帝的无上荣。

这是我的家乡。安禄山与史思明在此经营多年，得当地人民，直到元朝，他们二人与安庆绪、史朝义还被人敬称为“安史四圣”，立有祠堂。甚至，到了清朝，仍有朝鲜使者在京时见到安禄山庙。若我当真杀了安禄山，我的家乡又会变成什么样？

也正因此，我每每看到安禄山的脸，中反而好像映了王维的面容。有一次，安禄山讶异：“阿妹，你看着我时的神气，好像又是喜又是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