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阵阵笑声中，王维见到河南尹李适之负手立在门旁，上绣着如意纹的圆领紫袍熨得平整之极。他量大，兼且肩宽，这紫袍穿在他上，正是气势沉雄，腰间束的玉带在温煦朝闪着淡淡光泽，衬得他于威武之外多了几分清。王维见了他如此人，也不觉暗自赞叹。在他面前，自己这低阶官员的青袍，确乎显得寒微。

，低看时，见她鞋袜也更换过了，而她当晚又发起烧来。他虽异常，却未多想，只她一个小女郎家也该有些小秘密，直到今日听讲，那个自李适之本人之的故事，明明白白了“观音菩萨”救李适之的时日——正是他们在汉中的时候！

李适之留意到王维的视线，向他微一。王维彷徨片刻，走了过去，拱手为礼，笑：“官是中书省新任的右拾遗，姓王名维，字诘。”

——武则天时期有个叫张衡的官员，位至四品，将加一阶成为三品，却因见到路旁蒸饼新熟，买了一只在上吃，而被御史弹劾，最终武后决定不允他升官。

王维重新开始官了。又一次过上了这早起朝视事、中午在官署吃完饭回家的日，他并没觉得不适，但预料之中的那欣喜，也没有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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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客了几句，王维：“官昨日随母亲听讲变，听说了李尹为观世音菩萨所救的事，实在人。只是官有一事不解……”李适之听他说起变文之事，又笑了：“王拾遗只说。”

“官只是不解，李尹何以得知那女郎是观世音菩萨的化呢？莫非当时空中别有异象，譬如祥云梵唱不成？还是菩萨亲开金，告知李尹的？”王维笑着问。

李适之：“实不相瞒，自我将那故事送到洛寺庙中传唱以来，王拾遗是第十八个有此一问的人了。”王维赧然：“官愚钝。”李适之忙摆手：“非也，非也！便是再多的人问我，我也甘之如饴。实话说与王拾遗罢：我并不知那是否观音菩萨。我托洛寺院传唱此事，全为寻那女郎。若我寻不到她，我才只当她是匆匆一现的观音。”

众人一时大笑。吃蒸饼的人则面红耳赤，反驳：“圣人英明睿智，岂是武后可比？”

他笑：“儿只是在想，这观世音菩萨，儿似乎识得。”他语调清平，仿佛只是在说不相的事。崔氏本拟笑骂“你胡吣些什么”，然而她瞟了一微攒的眉心，便没有声。

“原来是太原王诘！”李适之官位虽，平素却没有多少自矜的气息，笑得很朗，“君之才名，我亦有所耳闻。”

这天的清晨，许多臣照例聚集在皇城门，等待门开。有的人还未用过朝，于是急急吃着怀中揣来的蒸饼，不免又被人取笑：“仔细如武后时的张衡一般，遭御史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