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忽为千里人

裴公在济州为官时，那个人曾是裴公的属官。后来裴公修葺堤防时，收到转任宣州刺史的敕令，却秘而不宣，直待堤成，方才将敕令取示众而去。他的仁德泽遍及济州，故而济州百姓为裴公立碑，碑文便是由那个人来书写。如此，我怎能不知裴公、不敬裴公？

裴公吩咐侍女煮上张九龄从洪州寄来的西山白茶，蔼声：“阿妍在鸿胪寺中为译语，想必知极多外的事哩。何妨与我说一说，室韦、突厥是怎样猾。”

在史书中，裴公受命赍绢二十万匹，前往河北分赐立功奚人将士时，曾险些遭遇室韦、突厥的劫掠，幸得他机智，提前避免了与他们正面锋。我不由犯难：是该将最好的法提前说与他，还是让历史自然发展，让他自己想那个计策？我不愿影响历史程，可万一他自己未曾想那个计划，他岂非可能葬河北？最终我还是：“室韦、突厥居北地，资乏少，故而其贪婪。若圣人哪日命父亲携带财货河北酬军，则父亲不可不备。最好命人先期而往，分并，一日之尽数送完，以免生变。”

第二日我满怀心事地离开裴宅。在门外上车时，余光瞥见不远一个女匆匆走过，影有些熟悉：“阿康！”

康九娘裹着夹袄，鼻尖冻得发红，瞧瞧我，又瞧瞧裴家阔严整的门楣：“阿郁？你如何从裴侍郎家来？”

典客署里没人知我和裴家的关系，我三两句解释了前，又让她给我保密。康九娘笑了起来：“要是赵丞知了，定然十分后悔害怕——他竟叫裴家的养女去凶肆里买志石！还百般苛责挑剔！”我摇手，招呼她上车：“我不是真正的裴家女儿，不好张扬……阿康你去哪里？咦，你如何知这是裴侍郎宅？”门上虽有“裴”字，但两京有好多裴家啊，别的不说，宰相裴光也姓裴。

康九娘嫌弃我这问题太蠢：“洛和安相似，官显贵的宅邸往往距皇城不远。这尚善坊北面就是天津桥，过了天津桥就是皇城，坊里又都是贵人宅邸，薛王宅和故岐王的宅邸都在这里。这坊里还能有几个裴家？”

“倒也是。哎，那你来这里什么？”

她一指旁边：“前些天鸿胪寺不是来了几个婆罗门吗？他们想去天寺，石明达就带他们去了。我听说天寺是祖皇帝龙潜时的旧宅，就也跟去看一看。”

天寺是祖李渊旧宅所改，一百年来，惠秀、神秀等很多僧都曾经在寺中挂锡知任。我了然：“吴的画你看了么？”

“吴？”

我诧异，望她一：“是啊，天寺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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