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线条温雅的侧脸，正沐浴在光里，温柔地微笑。可是他很远呀。

他钟天地与自然，却殊少在意本应是世间灵秀之所钟的人类。这当然是没有错的，可也正因为这没有错，所以，任何试图走近这个人的人都会到无力，毕竟，自己永远无法变成他喜的东西。而他们终于惋惜着，决定松开自己汗津津的手时，又被这个人仿佛有磁力的、和蔼的微笑引回去——哦，这真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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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素斯文，却总是淡淡的，极少这留恋眷顾的神态。我忽然觉得前这个人很远。

我确实乏了，仰躺地上，半空尽是密密的枝叶，有桦树，有柏树，一林秀木枝柔条互相缀连，织成一张绿绿的大网，兜在我们的。

“且歇一歇。”崔颢将我坐在地。

就像在武侯庙可以寻到绮里，我们都知哪里可以寻到王维。可王维不在黄川畔的山脚，也不在山里。看太将要落山，夕中黄川光粼粼，青溪明净如玉，二一宽一细，光华耀，灿丽夺目。我皱眉：“不会真是遇上什么中女神了罢？”

“怕是叫黄川中的山鬼神勾了魂儿。‘闻佳人兮召予’，他少不得就‘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这是崔颢。

能听上一辈也好。

王维望微笑，中一时似自语，一时又似说给每个人听：“世间便是一条浅，一小座山，也皆是活，合当有自家的名字哩。”

瑶姊，你说过，若煮沙而成嘉馔，便是痴儿所为，纵经尘劫，终不能得。

当晚我们投宿农家。次日我睡到红日升，却听王昌龄在门外说：“晨起时便不曾见十三郎，可是走迷了？”

粒圆，透过这玉也似的一溪与碧，白者披着郁郁的青，青者着浩浩的白。恰巧有个老农荷锄经过，王维拱手问：“老丈，这溪可有名字？”

这时北边林中传来一阵啸之声，清越明朗，直似崖端飞瀑，石上激泉。《神雕侠侣》中写杨过啸声一派刚，奔腾汹涌，犹似千军万，生生得瑛姑现相见。我不知武学手究竟如何，只是觉得比起霸的杨过，目这阵啸声才真让人舒服。

那些随声翩翩飞起的蝴蝶和小鸟，显然也有和我相似的绪。那清啸回山，过得盏茶时分，犹自不绝。我如梦初醒，见崔颢双眸角皆蕴笑意，亦听得心旷神怡。

你也曾经是一个这样的痴儿吗？

那老农把汗，笑：“劳郎君动问，乡间一条小小溪，能有何名目！不过见它青得可，自来皆呼为‘青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