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颢笑了，随意：“崔七娘那一日给你梳的发髻很好看。”

“你也说我梳双鬟望仙髻好看。”我自语。

“什么？”他没听清。

我摇了摇：“我知了。过几天，我考过了，便去瞧瑶姊。”

虽然我只是个打杂的，且又是女，但若要期留在鸿胪寺，也要考一类似于转正考试的东西。这考试并不正式，只是为了考校我们的语言能力。鸿胪寺和礼关系密，问礼借了礼南院的一间贡院考场。于是我虽为女，无缘科考，却也能在士们考试的场地过一把瘾。贡院分东西两廊，地铺单席，如今正当初秋，坐来甚觉清凉。但礼举行考试，多在正月、二月之间，彼时安仍是寒天气，若又遭逢雨雪，想必那些应士试的仙才栋梁们要被冻得瑟瑟发抖，真是不当人。

为杜绝外通传消息，贡院四周修有棘篱，一派森严，故而贡院在后世亦被称作“棘闱”。我望着墙上爬满的荆棘，心知这棘闱之，便是王维当年也坐过的地方。

我识得他时，他已三十。我不曾得见他二十岁的少年韶秀风姿，亦不曾有幸得知，那少年的瘦肩颈，曾经成怎样的弧度，那少年的中，又曾经蕴怎样的激。从十五岁起，他便游走两京权贵府上，被诸王视为师友，二十岁时又中士。可那如同矫矫珍木的秀少年，只不过一年之后，就在朝堂斗争中坠落尘埃，被谪济州，苦叹“纵有归来日，多愁年鬓侵”……那时的他，可曾想起自己青云、登天梯时的仙姿？可曾记挂过安这座烈着、丰艳着、也望着的都市？

这时考卷发。我连忙展开试卷，但见卷上三大题。

第一是要将《离》中的一段翻译成蕃语，这却难不倒我，无非要在心中将它翻成白话文，再译成波斯语和粟特语，我提笔便写，很快答完。

第二是要将波斯语诗歌译成汉语：

“亚历山大从那里率军向中国，一站接着一站大军不停地前。他令给自己的文书大臣，让他给中国天写一封信……”[2]

我扑哧一笑，这段是每个熟悉波斯语的学生都应该熟悉的：10世纪的著名波斯诗人、号为波斯“诗坛四”之一的菲尔多西，曾经写作篇史诗《列王纪》，中讲述了亚历山大向中国军，假扮使者去向中国天挑衅，被中国天设法化解的故事。菲尔多西还没世，那么，这段诗歌，显然就是《列王纪》中相应分的母题了。

这段诗歌现在这里，恐怕多有鸿胪寺的人奉承皇帝李隆基着意开边，赞四疆战事的意思。所以恐怕我得写得“颂圣”一些才好。我用五言古诗的风格译：“罽娑志在远，烟尘满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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