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陪母后看看灯。”她对少年说。

人鼓钹

刘迎数着拍，敲到第三百二十的时候，手就脱了力。

“母亲今日陪我练字吗？”“母亲，父皇给我的甜糕，送你吃。”“母亲，我怕”“母亲怎么不开心？”

那词卷倏忽掉落在地，骨碌碌过数纤尘不染的玉砖，伴随着声的呼喊——

那双熟悉的里，一丝波澜也无。

颤栗乍起。

“僧录司二人诽谤太祖，击鼓造谣，合该当斩！皇帝，叫刑来拿！”

她其实最讨厌虫，只好勉称赞。孩以为她当真喜，便将萤火虫捉了满壶，天天月月地给她看。劝阻的话怎么也说不。她索命人在凤冠上镶了颗夜明珠：“不用再捉了，我有了。”孩努着嘴，就黏住她：“那母亲既然开心，就笑一笑。”

（九）顽石

再恨那淑贵妃又如何？已经死了的女人，既然留一个孩，索带在边养着。猫狗看久了都有。何况是李继昀。那孩天生惹人厚，温慈至极的。这么多年的噩梦，徒然自欺罢了。李继昀何时拂她的意？何时同她争鸣？何时有过反骨？他只当她真是母亲。

钟氏刚想笑脸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笑着了。

他的儿女他的厚望他的慈心——

一旦停止敲击，不再有登闻鼓供万民诉冤的庇护，他便只成了城墙上动的小民，可被金吾卫随时击杀。

钟氏稳坐凤椅二十余年，唯一噩梦连连，殊不敢想，又从不能忘——

那争鸣不休，铮铮反骨的少年。

他信她，所以那一晚外闹纷繁，也没有去，安分等她。

“昀儿有好东西给你看。”小小稚童牵起她绵延数步的裙，那将她坠得呼不能的一柄凤冠，经了他的手，忽然就停上一粒小小的萤火虫，夜里闪烁如星，小人儿靠着她，朝她撒：“母亲喜吗？”

太后厉声，话音刚落，只见那僧录司二人已被拘门。她轻蔑地望，却在看见宋昏的一刹那，睁大了。

“你太小瞧裴氏。”裴振安冷冷说着，就松了手，见卫岱一目眦尽裂：“她不可能逃来她不可能——”然而裴训月已经了，双足无力，膝行在地，却被一旁奔来的展刃背起，了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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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盈天。 巾帼拘束，也可摘星攀月。

钟氏站在殿上，只觉天旋地转，摇晃之间跌在座前。手上三寸红甲不知不觉中划破了腕，血汩汩。好多人惊恐地奔向她来。凤冠震动，夜明珠璀璨如星。她颤颤抬，见宋昏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