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裴训月呆若木。

竟和她家里的闺房布置竟一模一样！

她猛地睁开。

床一副华丽的帐幔。床上则是绣了粉桃的绵绒，缀了玉环的荞麦枕，还有这一雪白蚕丝的寝衣。

裴训月醒过来的时候，觉自己躺在一张很大很大的床上。

。”裴训月听见楚工在她耳边轻轻，她想声，可嘴却像吃了几百斤椒一样麻。她逐渐受不到自己的嘴了，连同手足和躯，像一缕魂魄般幽幽飘。

人鼓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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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燕的手甫一到她的脸，裴训月便浑一抖。“娘”她一阵心颤，竟扑过去抱住，伏在娘亲肩，“这是家么？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又怔怔问。

沉得抬不起来，她只好先微微抬了抬手。手臂已经不麻了，但那双依然无力得很。脖颈沉得像了铅。她勉动了动，觉脑后是一副偏的枕，沙沙响，像铺满荞麦粒，泛着微微的玉檀香，和僧录司里的布枕全然不同。好熟悉的香味，直往鼻里窜。

（三）见亲

脚步声愈近。一瞬，一只素手将帐幔挑起，谁承想，就在她看见那人眉的瞬间，手却乍然脱了力。只听得玉环落在绵绒上，发闷响。

“怎么吓成这样？月儿，”那锦幔前的妇人坐在床沿，面如满月，神怜，正是镇北侯夫人卫燕，她摸摸裴训月的发，“安生躺会儿，我给你熬了醒神汤，喝一吧。”说罢，将手中端来的一碗褐药汤轻轻凉了些，递在裴训月嘴边。

裴训月一气，只觉周那幽甜的味像极了小时候娘亲的怀抱。她重又将手放，摸到是绵羊绒的被褥。这样柔的，当真恍如裴府里她从小睡到大的床铺一般。除了皇亲贵胄的家宅，天哪还有如此厚实的绵绒？

裴训月能听有人正在朝这里走过来。她微微着气，翻了个，盯着那人愈来愈近的模糊影。迅速环顾四周，只有荞麦枕还可勉御敌。她抄起来将那玉环防卫在前，以便随时攻击。

她这是回家了？

昏过去的最后一瞬，裴训月听见了砂石动轰隆隆的声音。怪不得楚工匠要让她上工袍。她想。

裴训月不可思议地转了转，然而重重锦幔将床以外的地方一概遮得严实。她什么也窥不清，只好勉撑着胳膊坐起，隐约看见锦幔外是明亮的天光，应该已是早晨。昨晚，她还在利运塔第八层，同楚工匠研究词卷。词卷裴训月心里一惊，猛地一摸上。果然，词卷没了。

与此同时，突然于四周阒静中，传来吱呀一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