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月觉得奇怪，便问了问老书吏。谁知那老人是个常年耳背，吐着方言半天说不清楚，只向她指了指后院厨房。她走向后院，却见那小小的厨房，竟站满了人。

“胖婶，你怎么知一定是有人偷去呢？没准是老鼠，或者什么野猫野狗的。”她说。

细望来，竟全都是“昀”。

裴训月被胖婶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得浑难受，恍惚间想起来，早在她病中，林斯致就报告过厨房丢菜的事。

全司的人都在了。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元宵节早晨，大家喜气洋洋来厨房讨碗汤圆吃。谁知胖婶发现她囤的菜被偷了，一咬定是司里的人的，直接撂了锅碗瓢盆，嚷嚷着要抓小偷。

裴训月盯着看了一会，心想这字未免写得也太丑了。她将对联收拢袖，了草屋，抬已是艳天，索骑着慢慢悠悠地溜回司里，途中为了给自己这一趟秘密烧纸找借，还去三仙居买了早膳。

宋昏留来的那座焚尸炉和他以前住过的草屋外，别无人烟。裴训月狐疑地捡起炉旁的夹骨钳，伸炉里掏了掏，一无所获。她又走宋昏的草屋。这屋里的什都被宋昏搬到现住的僧录司去了。只留几双破袜，还有，一副对联。

“了什么事？”

“一定是人！那老鼠和猫狗儿行动都是有痕迹的，我在厨房了这么多年，难分不清？而且，此人不仅偷菜，还偷盐和面。”胖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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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回应。死一般沉寂。

“我辛辛苦苦的腌菜咸，怎么能把它偷了？还每次只偷一。我但凡心大意一，就被蒙混过去了！幸好我日日检查 ”胖婶说着，见了裴训月，像见了青天大老爷般揽住她的手。

想来是自己告诉他的那独字横批。

裴训月蹙眉。她余光瞅了一司里众人，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个人的神微微变了变。

迎来送往，生死无常。恰由她本人提笔写就。那时应该是大年二十九的夜，她吃多了酒，大笔一挥写了数副对联，送给僧录司的街坊四邻。裴训月将对联翻一面，只见那红金杂的纸背后，又写满了许许多多个单字，应该是宋昏执笔。

到司里时，从门前望去空无一人，只有勤恳的老书吏扫着院。想必大家都还没起床。裴训月提着数份豆浆糖油饼，声：“快起——本大人给你们买了早饭。”

裴训月边问边穿过人群挤到中间去，只见众人的中心，站了胖嫂，正喋喋不休地诉苦。

那人发白，穿一旧衫，望去憔悴无比。

“裴大人，您可千万帮我把这小偷捉来！”